第12章 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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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翩仙见红莲花已无法证实他使用“摄心妖术”不由冷笑道:“红莲花只要有一个人能证明我使了摄心术找便俯认罪否则你就是捏造事赏侮辱尊长我以故老帮主护法之尊万万不能坐视说不得今日便要为本帮清理清理门户。”
此人之心计深沉凶狡阴恶委赏远在红莲花想像之上红莲花额上不觉沁出冷汗苦笑暗道:“我错了我还是错了老帮主费了二十年功夫都未能证明他的奸谋我凭什么认为一下子就能将他面目揭穿……”突听一人大呼道:“这是什么他方……我怎会在这里……”

红莲花转头瞧见了金燕子立刻狂喜呼道:“郭翩仙你以为世上真的没有一人能证明你使出了摄心术么?”

※※※

里珍珠一击而碎金燕子只觉脑中一阵震动像是被人用铁锤重重敲击了一下整个人摇摇欲倒。

但这一记重击却击碎了她精神的桎梏那黑珍珠正是她精神桎梏的象征黑珍珠一碎她精神便脱掉了桎梏完全自由了。

但她还是不免晕迷了半晌才叫出声来。

只见红莲花已冲到她面前大声道:“金姑娘你真的不知是如何到这里来的么?”

金燕子目光四转瞧见了郭翩仙立刻大呼道:“是他就是他这恶魔就是他用妖术迷住了我他要我做他的情人、徒弟还要我做他的妻子、女儿。”

到了这时丐帮弟子的怒吼终于爆出来。

梅四蟒狂吼道:“姓郭的到如今你总狡赖不成了吧。”

郭翩仙目光转动只见丐帮弟子已潮水般逼了过来一个个面上俱都带着愤怒憎恨之色。郭翩仙突也大喝一声道:“站住!你们想干什么?”梅四蟒道:“处治叛徒清理门户。”郭翩仙冷笑道:“凭你还不配。”他忽然自怀中取出一物高举过顶喝道:“你先瞧瞧这是什么。”

只见他手中展巳起了一卷陈旧的黄绢上面龙飞凤舞以朱砂写着八个大字:“护法一至如我亲临。”

梅四蟒面色立又惨变颤声道:“这……这怎会落入你手中的。

郭翩仙也不睬他转目瞪着红莲花厉声道:“这是谁的手泽你总该知道吧。”

红莲花垂道:“此乃三百年前本帮诸老前人的手卷丹书……”

郭翩仙喝道:“你既知道见了还不跪下!”

红莲花惨然长叹一声缓缓跪了下去。

帮主既已下跪丐帮弟子还有谁敢站着眨眼之间千千百百弟子黑压压跪了一片。

郭翩仙仰天狂笑道:“本座纵然有罪除了诸老前人死后还魂又有谁敢治我的罪。”

笑声突然顿住面色竟也惨变。

已听一人大喝道:“我不是丐帮弟子我用不着管你有什么丹书手卷。”

金燕子手持一柄匕自郭翩仙身后扑了过来。

她匕刺出才出喝声郭翩仙得意忘形觉察时竟已迟了锋利的匕已刺入了他的背脊。丐帮弟子又是一惊一喜只见郭翩仙身子摇了摇惨笑道:“好郭某想不到今日竟被一个小小的女子暗算……”突然反手一掌闪电般挥了出去。这一掌正是他毕生功力所聚金燕子那里闪避得开身子竟被震得飞起跌在数丈开外。

她连一声惨呼都未出便已晕了过去。

匕仍留在郭翩仙背上。

他身形踉跄后退手里紧抓着手卷丹书嘶声狞笑道:“诸老前人丹书还在本座手中你们谁敢过来。”

红莲花虽然明知自己举手间便能将他制住却偏偏不能出手眼睁睁瞧着他一步步退出了人丛。

突见人影一闪两个人一先一后挡住了郭翩仙的去路当先一个中年道姑乌黄衫淡雅如仙背后斜搭着一柄乌鞘长剑杏黄色的剑穗飘扬在她苍白的面颊边正是华山剑派掌门人“芙蓉仙子”徐淑真。

一个身材高姚的美貌少女紧跟在她身后眉目间英气勃勃自然就是华山派长门弟子锺静。

红莲花瞧见这两人来了不觉松了口气。

只听徐淑真冷冷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郭翩仙我今日总算找着你了。”

郭翩仙狂吼一声拧身便想冲出。

但徐淑真十指纤纤已闪电般点了他七处穴道他毕竟身已受了重伤十成武功连一成都使不出来了。

红莲花惊喜道:“仙子莫非也与此人有些宿怨。”

徐淑真长叹一声道:“黄池会后贫道便在一直追踪着他找华山派与此人可说势不两立。”

她挥了挥手锺静双手捧着丹书送了回来。

徐淑真接着又道:“丹书奉回此人便请帮主交给贫道带走如何?”

红莲花恭恭谨谨接过丹书又沉吟了半晌缓缓道:“今日若非仙子恰巧赶来还是难免要被此人逃脱。”

徐淑真微笑道:“何况十余年前卖帮故老帮主便已将他逐出门户贫道今日将他带走想必与贵帮门户无损吧。”

红莲花道:“正是。”

徐淑真合什道:“多谢帮主。”

她远远瞧了晕迷中的金燕子一眼忽又笑道:“今日若非这位姑娘要擒郭某远非易事但请帮主转告这位姑娘日后她若有事贫道必有还报之处。”

红莲花含笑道:“金姑娘能蒙仙子垂青也算福缘不浅了。”

他瞧着徐淑真飘然带走了郭翩仙心情才算真正一松正想过去探视金燕子的伤势突见又有一条人影飞掠而来。

这人轻功虽不甚高但姿态曼妙不可方物嫣红的轻纱飘扬在闪动的火光间宛如天仙垂云而下。

红莲花皱眉道:“来的莫非是百花使者。”

一个轻纱为衫的绝色少女已盈盈拜倒在他面前道:“弟子花讯叩见帮主。”

红莲花微笑道:“不敢……姑娘此来莫非是海棠夫人有事吩咐?”

花讯道:“夫人令弟子前来一来是叩谢帮主将林师姐送回之恩二来也要求帮主一件事。”

红莲花笑道:“海棠夫人有事本座自当效力。”

花讯眨了眨眼睛笑道:“贵帮昔日的郭护法隐迹江湖十五年如今又已复出本门

边的花媒大师姐也曾见过他了夫人一想帮主既然在此召集贵帮弟子必定与郭护法此行有关是以持令弟子前来求帮主……”

红莲花终于忍不住道:“夫人难道有些宿怨不成。”

花讯轻轻叹了口气道:“正是如此是以夫人想求帮主等郭护法来到此地后立刻以贵帮旗花烟讯通知夫人一声夫人便在左近立刻便能赶来的。”

红莲花默然半晌苦笑道:“夫人吩咐本帮本当从命只可惜姑娘已来迟了一步。”

花讯失声道:“帮主莫非已将郭护法正了帮规么?”

红莲花叹道:“但请姑娘上覆夫人就说郭翩仙早已被本帮逐出门户此刻……此刻他已被华山掌门人徐仙子带走了。”

※※※

几乎过了半个时辰金燕子方自悠悠醒来。

红莲花似乎来不及等她完全恢复清醒便已躬身道:“本帮得承姑娘柑助方能解除大难却令姑娘因此负伤本帮千百弟子真不知如何才能向姑娘表示谢意。”

金燕子淡淡一笑道:“帮主言重了……”

她笑容初露又复隐去颤声道:“那……恶魔可死了么?”

红莲花道:“他负伤之后已被华山派徐仙子赶来带走华山派与他亦有宿怨徐仙子更是嫉恶如仇他想必也活不长的。”

金燕子默然半晌轻叹道:“不瞒帮主说我未能亲眼瞧见他的身总是有些不放,……“

红莲花笑道:“此人仇家遍布天下徐仙子纵不杀他海棠夫人也放不过他的。”

金燕子皱眉道:“海棠夫人?”

红莲花道:“海棠夫人方才曾派使者来打听他的消息。”

金燕子忽然变色道:“你告诉她了?”

红莲花道:“自然告诉她了姑娘为何惊疑。”

金燕子叹道:“帮生若是告诉了海棠夫人“华山”与百花两派从此便要多事了。”

红莲花讶然道:“为什么?”

金燕子道:“你可知道郭翩仙与海棠夫人之间有何关系。”

红莲花皱眉道:“不知道。”

金燕子沉声道:“江湖中难道竟没有人知道他和海棠夫人本是夫妻。”

红莲花骇了一跳失声道:“夫妻!”

金燕子叹道:“海棠夫人就算也对他有些怨恨但还是不会让他死在别人手中的这样一来她和华山徐仙子岂非就成了对头。”

红莲花默然半晌也不禁叹道:“难怪那位花讯姑娘一听到我说出郭翩仙的下落后连话都来不及说就立刻回去禀报海棠夫人唉这两人可说是当今江湖中最难惹的女子她们若是对起来那局面岂非不可收拾。”

金燕子挣扎着坐起忽然又道:“事已至此说已无用在下此来本是要向帮主打听另一件事的。”

红莲花笑道:“姑娘若然有事相询在下知无不言。”

金燕子垂下了头缓缓道:“那天晚上在那小镇的客栈中林黛羽林姑娘和俞佩玉俞公子究竟生了什么事帮主不知能否详细地告诉我。”

红莲花面上微微变色沉吟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不知姑娘与此事又有何关系?”

金燕子苦笑道:“帮主若肯赐告又何必问我和他们的关系呢?”

红莲花又沉吟半晌终于叹道:“那日我也在那小镇上落脚恰巧瞧见了他们入镇我和林姑娘是本是素识虽然不认得她身旁的少年是谁但也免不了过去打个招呼。”

金燕子道:“帮主和死去的那俞公子本是好友瞧见林姑娘竟然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路心里只怕也有些恼怒吧。”

红莲花怔了怔忽然大笑道:“姑娘若认为如此就大大错了在下生性落拓本不斤斤计较那世俗的虚礼林姑娘莫说还未和佩玉成亲就算已和佩玉成亲在下也没有理由定要逼她守寡的她若另结知友在下只有代她欢喜。”

他笑得虽然豪迈却隐隐有些凄凉之意。

金燕子自然听不出来展颜笑道:“帮主特立独行不同凡俗我若说错了话帮主莫要见怪好么?”

红莲花一笑却又皱眉道:“但我前去招呼时那少年仿佛甚是动容林姑娘反而对我不理不睬简直好像没有瞧见我她与我道义相交本不该如此。”

金燕子道:“也许……也许是她心情不好。”

红莲花苦笑道:“此话虽然也有道理但我突然想到一个多月前她也曾有一次将我视同陌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她已身在险境有不得已的苦衷。”

金燕子道:“所以帮主便怀疑林姑娘这次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红莲花叹道:“正是如此。”

金燕子道:“所以帮主少不得就要去瞧个究竟我也正是想问那天晚上帮主究竟瞧见了什么?”

始终垂手侍立在红莲花身旁的梅四蟒此刻忽然插口道:“姑娘说的本不错若是换了别人白天遇着了内中颇有蹊跷的事晚上少不得就会施展飞檐走壁的身法去探个究竟纵然那是别人姑娘家所住的闺房他也可以完全不菅不顾的……”

他眼睛瞪着金燕子微微一笑又接着道:“但姑娘莫要忘了一个人若是做了丐帮的帮主那身份多少都和别人有些不同行事也不能那么随便了。”

金燕子的脸红了红道:“在下失言但帮主……帮主难道根本未曾去查探过么?”

梅四蟒道:“找家帮主行事素来谨慎他虽然不愿做出有**份的事但也不能将这种和朋友安危有关的事轻轻放过。”

金燕子失笑道:“红莲帮主行事的慎重和对朋友的侠义天下皆知用不着前辈再说在下也是早就知道了。”

这次梅四蟒的脸也不禁红了红乾咳一声道:“帮主为了要查明真象只得先命本帮门下一个弟子扮成那客栈的伙计到林黛羽林姑娘的屋里去瞧瞧动静。”

金燕子道:“那是什么时候?”

梅四蟒瞧了红莲花一眼红莲花点了点头梅四蟒才接着道:“那时已在黄昏之后……”

金燕子忽然截口笑道:“帮主若是方便还是请帮主自己来说好么?否则前辈每说一句话都要请示一次岂非太麻烦了。”

梅四蟒大笑道:“女侠金燕子果然是任何人也得罪不得的老朽方才只不过在无意中抵撞了姑娘一句姑娘就饶不了我么?”

他大笑着鞠躬而退金燕子叹道:“帮主有了如此忠心的帮手当真命人羡慕得很。”

她不等红莲花说话立刻转入正题又道:“贵帮那弟子入了林姑娘房中后可瞧见了什么异常之处?”

红莲花道:“的确有些异常之处他瞧见那林姑娘面色似是十分沉重始终铁青着脸从头到尾都没有睬他。”

金燕子眨着眼道:“他既已扮成店伙林姑娘又怎会睬他这又有什么奇怪呢?”

红莲花沉声道:“只因林姑娘本是认识他的。”

金燕子道:“哦!……”

红莲花道:“一个月前在商邱附近林姑娘身在险境时也是这宋四扮成店伙前去瞧林姑娘的那时林姑娘处境虽险却还是找了个机会偷偷传了个消息给他这次竟始终对他不理不睬这岂非奇怪么。”

金燕子皱眉道:“所以帮主就……”

红莲花叹道:“所以在下就难免要认为林姑娘这次处境比上次还要危险得多竟连暗通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金燕子沉吟道:“帮主难道没有想到这也许只不过是因为林姑娘根本没有什么危险根本就不必偷偷摸摸暗传消息。”

红莲花道:“这自然也有可能只是……林姑娘若无危险至少也会向我打个招呼的。”

金燕子道:“也许她忽然不愿向帮主打招呼了。”

红莲花道:“这个绝对无此可能。”

金燕子凝目瞧着他道:“帮主如此自信。”

红莲花道:“是。”

金燕子忽又一笑道:“如此说来帮主与林姑娘的交情想必是不错的了这就难怪帮主对林姑娘的事如此关心。”

红莲花面色似乎变了变但瞬即也笑道:“姑娘对此事如此关心而且好像处处要为那位俞公子说话想来也必定和那俞公子交情不错了。”

金燕子怔了怔大笑道:“红莲帮主果然也是任何人都惹不得的。”

两人相对而笑但笑得却都不免有些勉强这两人虽然本都是明爽的人但此刻却都有着很重的心事。

过了半晌红莲花才接着道:“宋老四藉着添茶倒水的理由一连去了林姑娘的屋中两次第二次去时林姑娘竟在轻轻哭泣等他走进了房林姑娘却用被盖住了头那位俞公子也立刻面对墙壁似乎不愿被别人瞧见自己的脸色。”

金燕子道:“帮主就觉得更奇怪了。”

红莲花道:“宋老四回来向我禀报时夜已很深那时我心里怀疑虽更重却仍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去瞧瞧。”

金燕子道:“不知后来是什么事令帮主下了决心的。”

红莲花道:“就在那时我忽然觉有几个轻功颇高的夜行人向那客栈飞掠而去这时我便不再犹豫也随之而去。”

他话未说完金燕子已失声道:“跟踪他们的原来还有别人他们是谁帮主可瞧见了么?”

红莲花道:“这些人行踪真是鬼祟他们以黑巾蒙着脸我本也瞧不出他们是谁的但到了那客栈后我远远瞧见其中有一人身子一缩竟缩入了屋顶上的气窗中那气窗甚是狭小普通人绝对进不去的除非有一身出类拔俗的软功姑娘自然也知道江湖中以软功见长的人并不多。”

金燕子动容道:“帮主莫非认为那人是西门无骨?”

红莲花道:“想必不会再有别人。”

金燕子道:“西门无骨一直盯着他们干什么?”

红莲花仰长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在下只能告诉姑娘这只因林姑娘是我死去的那位俞贤弟之未来妻子而任何和俞贤弟有关的事他们都不会放过的。1

金燕子默然半晌皱眉道:“这件事果然越来越复杂了……”

红莲花叹道:“这件事中的确包含着许多秘密若非姑娘对本帮有如此大恩在下也是万万不肯说出来的。”

金燕子一字字道:“但帮主也可放心只要是有关俞佩玉的事无论是活着的俞佩玉也好是死了的俞佩玉也好我都可以为他保守秘密。”

红莲花一笑接道:“那天晚上无星无月客栈中人也都已睡了院子里一片漆黑那五个黑衣夜行人除了西门无骨躲在气窗中之外另四个人竟将林姑娘住的屋子包围住了。”

金燕子道:“他们只不过是要在暗中窥探林姑娘的行踪又为何要包围住林姑娘的屋子难道他们还另有恶意。”

红莲花道:“正是另有恶意。”

金燕子道:“他……他们想干什么?”

红莲花眼睛盯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金燕子大声又道:“无论什么事为了那个俞佩玉我宁可死也不会漏半个字秘密。”

红莲花长长吐出口气缓缓道:“他们显然要将林咕娘绑回去若是不能活着绑回去时死的也无妨。”

金燕子耸声道:“为什么?”

红莲花苦笑道:“这点已和姑娘想知道的事无关了是么?”

金燕子想了想忍不住又道:“西门无骨本是“菱花剑”林瘦鹃的知交林黛羽又是林瘦鹃的独生女西门无骨又怎会要杀她他不怕“菱花剑”为女复仇。”

红莲花叹道:“世上有许多事都是令人想不通的在下只能告诉姑娘这些人早已想将林黛羽的嘴封起来而林黛羽却偏偏被海棠夫人带走了他们虽不敢惹海棠夫人但瞧见林黛羽落单时就再也不肯放过她。”

金燕子道:“那……那么他们为何还不动手?”

红莲花沉吟道:“这也许是因为他们对这位俞公子也有些畏惧也许是因为他们还想瞧瞧林黛羽和这位俞公子是什么关系。”

他长叹着道:“他们对我那俞贤弟疑惧太深总怀疑他并未真的身死瞧见林黛羽竟然又和一个俞佩玉走在一路只怕就要以为这俞佩玉就是我那俞贤弟改扮的否则以林黛羽的脾气又怎会和个陌生人同住一室。”

金燕子道:“只怕帮主也在如此怀疑吧。”

红莲花惨笑道:“但我知道我那俞贤弟真的已死了这俞公子若然就是我那俞贤弟瞧见了我又怎会不理不睬。”

金燕子默然半晌悠悠叹道:“帮主说的不错无论那个俞佩玉都不会是如此无情佣一义的人。”

红莲花道:“我深知这三个人的武功俱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自然为林姑娘甚是担心但在这五人未出手之前我也不能出手又不能过去惊动他们所以只有躲在对面的屋脊后远远窥探着动静。”

金燕子道:“这时林姑娘屋子可有声音响动?”

红莲花道:“这时她屋子里什么声音都没有但灯却亮着的我本当他们已……已睡了谁知就在这时林姑娘突然一脚踢开房门大叫着冲了出来。”

金燕子忽然一拍巴掌道:“我明白了。”

红莲花讶然道:“姑娘明白了什么?”

金燕子道:“林姑娘只怕也已觉察到有人在暗中窥伺她所以故意要冲出来在院子里大叫大嚷装作和俞佩玉争吵的模样为的只是要将别人都惊动起来人一多了西门无骨他们自然也就不便下手了。”

红莲花沉吟道:“这位林姑娘素来机警深沉以她往日的行事的确有这种可能但她和这位俞公子争吵纵是假的刺下去的那几剑却万万不会是假的。”

金燕子道:“但她并未真的将俞佩玉伤得很重……”

红莲花道:“纵然不重也不太轻何况……就算姑娘你猜得不错林黛羽她如此做也是大大的错了。”

金燕子道:“错了?为什么?”

红莲花道:“西门无骨他们本来显然有些顾忌这位俞公子是以迟迟不敢下手此刻见到她和俞公子翻了脸就不必再考虑别的。”

金燕子道:“但院子里的人……”

红莲花叹道:“院子里的那些人又怎会放在他们的心上林黛羽第二剑刺下时屋脊上的夜行人已长身而起。”

金燕子道:“所以帮主也就立刻冲过去了。”

红莲花道:“那时我知道再也不能等了只有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将林黛羽救出来令他们措手不及。”

金燕子苦笑道:“那时别人还都以为帮主是要救俞佩玉的谁知帮主救的反而是林姑娘由此可见纵然是亲眼见到的事也未必就是真的。”

她叹了口气又道:“而且方才我也想错了。”

红莲花忍不住问道:“什么事错了?”

金燕子道:“林姑娘乃是真的要杀俞公子并不是故意装作只因她若真的知道已有人在暗中要害她自然更需要俞公子作她的帮手又怎会和俞公子翻脸哩。”

红莲花沉吟道:“这倒未必。”

金燕子道:“哦?……”

红莲花道:“这也许因为她早已瞧见我知道我会在暗中等着救她的。”

金燕子道:“那么她这样装作又有什么好处?”

红莲花缓缓道:“这也许是因为她生怕西门无骨等人将这俞公子误认为我那俞贤弟她向俞公子出手之后别人就绝不会再如此怀疑”

说到这里她嘴角肌肉似乎已在微微颤抖。

金燕子正容道:“如此说来她这样做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俞公子她向俞公子出手也并非为了伤他反是为了救他。”

红莲花叹道:“这自然只不过是我的猜想而已。”

金燕子道:“你救出了她后没有问她?”

红莲花目光凝注着远方悠悠道:“我又有什么权利探问她的心事?”

金燕子却在凝注着他忽然一笑道:“你只菅放心她绝不会真的对这位公子如此多情的她是真的很恨他说不定也是真的想杀了他。”

红莲花一怔强笑道:“我放心我为何要放心?”

金燕子幽幽道:“你瞒不过我的我知道你的心事只不过……林姑娘她知不知道呢?但愿她也知道吧……”

红莲花目中露出痛苦之色口中却大笑道:“无论你想的是什么你都想错了俞佩玉与我情同手足。”

金燕子道:“但俞佩玉已死了是么?”

红莲花道:“他虽然死了但在我心理却永远是活着的。”

金燕子道:“你难道要为了他而将你的情感隐藏一辈子他若真是你的好朋友九泉之下也必定希望你为他去安慰安慰林姑娘的。”

红莲花大声道:“林姑娘用不着任何人去安慰。”

金燕子道:“你错了我知道林姑娘现在很痛苦能安慰他的人只有你。”

红莲花眼睛瞬也不瞬地凝注着她忽然冷笑道:“你希望我去安慰林姑娘是不是怕她抢去了你的俞公子?你希望她恨他甚至希望她杀了他也不愿意他们在一起?”

金燕子身子一颤抖缓缓垂下了头颤声道:“不错你说的不错我是个自私的人

话未说完她眼泪已滴落在手上。

红莲花目中不禁露出歉疚之色柔声道:“为了爱情世上又有谁不是自私的呢?”

金燕子霍然抬起头道:“只有你你的爱是牺牲自己……虽然牺牲了自己也不让别人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学学你?为什么不能?”

红莲花不愿再说下去这话题就像是根针总是要刺痛他的心他轻轻转过话题微笑道:“姑娘问过了我我也有几件事想问姑娘。”

金燕子道:“你……你问吧。”

红莲花道:“不知姑娘又是怎会知道这件事的?”

金燕子擦乾眼泪道:“那天晚上你没有瞧见司马斌?”

红莲花失声道:“那天晚上神刀公子也在那里?”

金燕子叹道:“我听他告诉我这件事本觉得这件事简单得很但听帮主一说又觉得这件事简直复杂得出我意外帮主虽然将每个细节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我但这件事的真象究竟如何我还是弄不清。”

红莲花叹道:“非但姑娘弄不清在下又何尝弄得清呢?其实那天晚上我可能也错过了不少事我只是注意着西门无骨他们的动静甚至连神刀公子在那里我都没有瞧见暗中假如还有别的人我更不会瞧见了。”

金燕子道:“暗中的确至少还有另一个人的。”

红莲花耸然道:“谁?”

金燕子缓缓道:“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少女据说俞公子见着她后就好像见着鬼似的立刻拚命逃了出去。”

红莲花大奇道:“这少女又是谁?俞公子为何要如此怕她?”

金燕子叹道:“这秘密除了俞佩玉自己外只怕谁也不知道。”

红莲花仰天长叹道:“俞佩玉俞佩玉……为什么俞佩玉这名字总是关系着这么多秘密。”

金燕子道:“你……你为什么不问我林姑娘和这位俞公子之间又有什么秘密他们的秘密也许正是我知道的。”

红莲花惨笑道:“一个人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痛苦我知道的秘密已不少有些事我宁可还不知道的好。”

※※※

金燕子话虽说得不少伤势却不轻幸好丐帮伤药灵妙但饶是如此她还是举步艰难行动不得。

红莲花本劝她养好伤势才走她却急着要动身金燕子脾气爽性子急叫她躺在床上简直好像要她的命。

于是红莲花只好令梅四蟒相送还破例为她雇了辆骡车丐帮弟子号称铁脚板从来不以任何车马代步的。

梅四蟒刚好也是急性子的人用不着金燕子催他他也恨不得一鞭子就将骡车赶到李渡镇。

但到了李渡镇时还是在第二天的深夜了。

梅四蟒勒住绳回道:“不知令妹是在这镇上什么地方等着姑娘。”

金燕子道:“我两年前曾经在这镇上住过一晚那天我住的跑方是李家栈以我也就叫她在那里等着。”

梅四蟒笑道:“这地方我们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李家栈在那条冲上。”

金燕子自车篷里探出头笑道:“这小镇上总共只有一条大街李家栈就在.…一

突然间只听东方黑暗中响起了一声短促尖锐凄厉就仿佛黑豹出林“呼啸的竹哨声。

接着南面响起了两声低沉而奇异的击鼓声西方响起了三声敲锣声北边1吹起四声铜号。

别的鼓聱大多是短促的这鼓声却低沉而缓慢听来就像是猛虎的低吼别的锣声大多都很清亮这锣声却嘶哑而短促就像是饿狼垂死前的挣扎那悠长、尖锐不住颤抖的铜号声更像是响尾蛇。

死寂的黑夜中骤然响起了这种诡异的声音就连金燕子也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皱眉道:“这是什么声音明明是敲锣击鼓怎地听来却像是野兽的呼嘁。”

梅四蟒面色竟已大变沉声道:“快躲到车厢中去莫要出声。”

说话间他已掠下了骡车。

赶车的骡子竟已被这诡秘恐怖的声音吓软了嘴里吐着白沫几乎已瘫在地上梅四蟒用尽力气才将它拉到树下。

就在这时衣袂带风声已响起几条人影箭一般自北面掠了过来黑暗中已瞧不见他们的面目。

远远瞧过去东、南、西三方也都有几条人影掠到镇上来都穿着深色的紧身装身手俱都十分矫健。

金燕子心里虽然充满好奇但听得如此诡秘的声音瞧见那已被骇瘫了的骡子掌心也不觉沁出冷汗伏在车里不敢出声。

梅四蟒拉着缠绳站在树下的黑暗中更是连动都不敢动像是生怕被这些诡秘的夜行人现。

但夜行人到底还是瞧见了他。

其中一人身形微顿叱道:“这辆车扎眼得很废了他吧。”

另一人道:“头儿已在催了咱们何必再多事。”

那人冷笑道:“既是如此就饶了这糟老头一命。”

这句话说完几个人已远在数丈开外。

金燕子忍不住探出头来道:“前辈今夜怎地也怕起事来?”

梅四蟒叹了口气苦笑道:“他既没有惹咱们咱们又何苦去惹他。”

金燕子道:“这些人很难惹么?”

梅四蟒张大眼睛道:“姑娘难道还不知道他们是谁么?”

金燕子道:“谁?”

梅四蟒沉声道:“姑娘难道没有听见过横行川.鄂,,甘四省边境的“四恶兽”?”

金燕子失声道:“他们就是“四恶兽”?”

梅四蟒叹道:“四恶兽一个不少全都来了。”

金燕子动容道:“听说这四恶兽虽然齐名但却各自啸聚一方平日并不时常往来今日怎会聚到一处了。”

梅四蟒皱眉道:“这倒的确有些奇怪若非是极大的买卖四恶兽绝不会一齐出手的但在这小小的李渡镇上又怎会有什么大买卖?”

金燕子面上骤然变了颜色放眼望去只见长街如洗镇上又是一片宁静那许多夜行人都已瞧不见。

她喘了口气道:“你……你可瞧见他们都到那里去了?”

梅四蟒道:“他们像是都往街尾那片平房去了。”

他话未说完金燕子已失声道:“不好那就是李家栈。”

梅四蟒目光一转也不禁变色道:“令妹身边难道带着什么珍宝?”

金燕子道:“非但带着珍宝而且还不少。”

她一面说话一面已挣扎着要跳出车厢。

梅四蟒一把拉住了她沉声道:“姑娘伤势未愈千万妄动不得。”

金燕子耆急道:“四恶兽恶名在外武功必定不弱我那妹子一个人绝不是他们的敌手你难道要我瞧着她被害不成。”

梅四蟒面色沉重缓缓道:“但姑娘此刻纵然出手岂非也是去送死么?”

金燕子呆了呆颤声道:“那……那怎么办呢。”

梅四蟒勉强笑了笑道:“姑娘请放心只要有老朽在这里总不能让他们容易得手的。”他嘴里虽如此说心里却也毫无把握。

金燕子道:“你要想法子就得赶快呀否则只怕就来不及了。”

梅四蟒沉吟道:“他们不会太快动手的四恶兽出手之前素来谨慎否则又怎会这许多年来都未失风。”

他嘴里说着话目光已不停往四下打量只见李家栈那一片平房后有个小楼高出别家屋脊之上。

他忽然一笑道:“老朽今年已六十八了姑娘若不嫌老朽身上脏就请伏在老朽背上咱们先躲在那小楼屋顶上瞧瞧动静再说。”

金燕子长叹道:“除此之外我难道还有别的法子么。”

※※※

梅四蟒背着金燕子往后面绕到那小楼旁自身畔取出条长索搭上楼檐才缓缓攀了上去。

他虽然性急心焦但究竟久走江湖大敌当先自然分外谨慎生怕身上背着个人身法不便踪跃时有了声响是以竟不敢一跃而上。

自小楼上瞧下去见这李家栈除了前面大门外还点着两盏灯笼帐房里也隐隐有灯光露出来其余几栋平房俱都在黑暗中院子里几株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却更令这黑暗的死寂平添许多悚栗之意。

树下墙角屋脊后每一处星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隐隐有人影闪动但却听不见丝毫声音。

金燕子更是着急暗道:“二妹怎地睡得这么死强盗已到了她门口她还在做她的好梦。”

突听黑暗中有人弹了弹指甲“嗖”的一声四条大汉拔出了刀矮着腰向对面一排屋子窜了过去。

这四人两个奔门两个奔窗但还未窜到门窗前那屋子里竟突然亮起了明亮的灯光。

四条大汉一惊却步把刀而立虎视眈眈谁知道屋子里竟突然有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传了出来。

在这充满杀机的静夜中突然响起了如此娇媚如此动人的笑声令人听在耳里既觉**又觉可怖。

娇媚的笑声中屋子的门霍然大开。

一个柔如云明眸如星的绝色少女左手挽着头右手举着盏铜灯俏生生走了出来。

她穿着件浅紫轻纱的长袍那玲珑剔透美丽诱人的**在灯光掩照下.若隐若现。

梅四蟒远远瞧着也不觉吃了一惊暗道:“金燕子的妹妹怎会是如此娇媚的人间尤物?”

那四条大汉更是眼睛都瞧直了几乎连大气都透不过来就是躲在黑暗中的人都不觉也伸长了脖子伸出了头。

银花娘眼波流动媚笑道:“各位大哥可是来找我的么?”

那四条大汉道:“是……”

他们也想说些凶狠的话怎奈嘴巴乾心里直跳非但装不出凶狠之态简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银花娘柔声道:“各位既是来找我的为何站在门外夜寒如冰小心着了凉……”

她腰肢轻轻一扭笑得更媚道:“各位难道不愿进来喝杯茶?”

她竟像是个多礼的主人在地招待着远方的来客像是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本是要来杀她的。

那四条大汉手足失措目瞪口呆。

这四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狠角色但此刻面对着这手无寸铁的少女竟都不知如何才好了。

突听一人怪笑道:“有如此美丽的女主人请喝茶俺兄弟怎能辜负她一番好意俺“黑豹”秦彪先来拜饮一杯。”

凄厉的笑声中一个身材颀长行动矫健的黑衣人已迈开大步走了过来脚步重重踏在地上却听不见丝毫声音。

他远远看来像是十分英俊但灯光照上他脸却不觉要令人骇一跳睡着了都要被骇醒。

只见他漆黑的脸上颧骨高耸满是刀疤笑将起来一张大嘴却血也似的红仿佛一口就能将你的头颅嚼碎。

银花娘瞧着他却嫣然笑道:“这样的英雄人物怎能喝茶幸好贱妾屋里还备有几樽上好的大麴英雄烈酒这才是相得益彰。”

秦彪哈哈大笑还未说话另一已笑道:“格老子这女人有劲老子也少不得要喝她一杯。”

笑声中又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第一人又高又胖满脸横肉第一一人瘦骨嶙峋一张脸死气沉沉鼻子少了半个耳朵也缺了半边。

第三人看来虽然没什么特别古怪但走起路来闪闪缩缩一双手不停地在抖竟然说不出的令人恶心。

金燕子远远瞧着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这三人从头到脚简直没有什么像人的地方。

但银花娘却仍是甜甜在笑眼波一转已向每个人都抛了个媚眼而且还令每个人都以为这媚眼只是向自己。

那满脸横肉的红衣大汉哈啥笑道:“好个**老子“红虎”赵刚走南闯北还***没有见过这么够劲的女子老子简直恨不得把你一口香下去。”

走在最后的白衣人咯咯笑道:“姑娘莫要见怪虎老二虽然满嘴粗话但良心却是不错的……”他一说起话来全身都抖个不停活脱脱像是条响尾蛇。

“红虎”赵刚狂笑道:“不错老子这张脸确没有这“白蛇郎君”标致良心却比他好得多像你这样娇滴滴的小美人若是被他耍过一天起码也得有三天爬不起床……”

几个人大说大笑竟旁若无人地走了进去像是根本不怕这“娇滴滴的美人”会对他们使什么诡计。

只有那鼻子少了半个的灰衣人一张脸始终阴阳怪气连瞧都未瞧银花娘一眼像是对她全不感兴趣。

但等到他走过银花娘身旁时却冷不防伸出手在银花娘屁股上捏了一把痛得银花娘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

银花娘却在他耳旁媚笑道:“我只当你是好人谁知真咬人的狗才是不叫的。”

灰衣人头也不回冷冷道:“吃人的狼也是不叫的。”

银花娘瞪着笑道:“你是狼?”

灰衣人道:“灰狼!”

※※※

四个人一进屋子“红虎”赵刚就四脚八叉地往床上一倒抓过棉被闻了闻大笑道:“格老子这女人身上好香连被都被她染香了老子简直全身都在痒恨不得把她压死才过瘾。”

灰狼冷笑道:“老二只怕已忘了咱们是为什么来的。”

银花娘媚笑道:“各位无论是为什么来的先喝杯酒没关系吧。”

她已倒了四杯酒用盘子托着盈盈走了过来。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姑娘玉手纤纤却不知倒出来的酒是否有毒的。”

红虎跳了起来在银花娘手上摸了一把大笑道:“这只又白又嫩的小手倾出来的酒就算有毒老子也喝了。”果然抢过杯酒仰着脖子喝了下去。

“黑豹”蓁彪瞪着他过了半晌他全没有丝毫中毒的模样子倒反而更得意了秦彪道:“在俺们面前下毒么……嘿嘿这位姑娘像是这么蠢的人么?”

说话间他也端起杯酒喝了下去。

这时远在对面屋脊上的梅四蟒忍不住悄声问道:“你想这酒中可有毒么?”

金燕子道:“大概没有吧唉!她原该下毒的。”

梅四蟒微笑道:“姑娘若如此想就错了酒中下毒太容易被人现也太冒险令妹绝不会用这么蠢的法子。”

金燕子叹道:“她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梅四蟒道:“以老朽看来令妹的手段只怕要比姑娘高得多比老朽高得多今天的事只怕已用不着咱们费心了。”

只见银花娘将酒捧到白蛇郎君面前道:“公子难道就不赏贱妾一个薄面么?”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却不知姑娘要给在下什么东西下酒?”

银花娘媚眼一抛道:“公子要什么下酒?”

白蛇郎君诡笑道:“我兄弟一路跟着姑娘到这里为的是什么姑娘还会不知道?”

银花娘咬着嘴唇笑道:“那些东西既不甜也不咸怎么能下酒?”

白蛇郎君道:“那些东西虽然不甜不咸但在下只要瞧一眼至少也能喝他个三大杯但是不知道姑娘肯不肯拿出来就是了。”

银花娘媚笑道:“公子既然吩咐贱妾怎么敢不从命呢。”

她忽然将屋角里一张白布休单掀了起来。

众人只觉眼睛一亮满室珠光宝气将灯光都压了下去这床单下盖着的竟然是四恶兽梦想不到的珍宝。

四个人眼睛又直了白蛇郎君身子更是抖个不停。

红虎忍不住窜过去抓起一捧珠宝大笑道:“老子真也没有想到这一票竟有如此肥做过这一票后我兄弟只怕都可以太太平平享几年福了。”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只可惜这些珠宝还是这位姑娘的人家肯不肯送给咱们还是问题呢。”

红虎大吼道:“老子们搬走就是了还问她肯不肯。”

白蛇郎君笑嘻嘻道:“问总是要问问的。”

红虎吼道:“好老子就问问小宝贝你肯不肯呀哈哈老子们还要问她肯不肯哈……”

他似乎越想越觉好笑竟笑得弯下腰去。

银花娘声色不动嫣然道:“贱妾知道四位要来早已将这些东西都准备在这里了。”

红虎大笑道:“老子早已瞧出你这女人是聪明人。”

银花娘道:“贱妾不但要将这些珠宝送给四位还有件更珍贵的东西贱妾也愿意送给四位却不知四位肯不肯要。”

红虎瞪大了眼睛叫道:“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在那里?快拿来给老子看看。”

银花娘眼波流动嫣然笑道:“在贱妾自己说来最珍贵之物是什么四位难道还猜不出?”

红虎急得直抓脑袋大叫道:“老子猜不出你快说那究竟是什么?”

银花娘媚笑道:“各位就算猜不出也总该瞧得见吧。”

她纤手轻轻一拉浅红色的纱衣已飘然落在地上只剩下一层薄如蝉羽的白纱里着她丰满而又窈窕的**坚挺的胸膛修长的双腿……

灯光映着珠光光辉流动窗外有微风吹入吹得轻纱飘飞看来就仿佛是雾她晶莹的肌肤也在雾里着光。

四恶兽的眼珠子都似乎要凸出来喘息也越来越粗他们本来还有三分像人此刻也完全变成饥饿的恶兽。

红虎喉结上下滚动连咽了七八口口水嗄声道:“宝贝这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宝贝那个龟儿子若说这不是宝贝老子就把他两只眼珠子挖出来。”

白蛇郎君抖得几乎连腰都快抖断了吃吃道:“姑……姑娘真的要将这宝贝送给咱们?”

银花娘从鼻子“嗯”了一声咬着嘴唇笑道:“谁家的少年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一个女人长大了她要的就不再是珠宝而是男人。”

她指着胸膛的手缓缎往下滑腻声道:“各位总能瞧得出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巴。”

红虎怪笑道:“那个龟儿子若说你还是孩子老子就把他塞回娘肚子里去。”

“黑豹”秦彪忽然厉声道:“像你这样千娇百媚的女子要找男人也可以找上一萝又怎偏偏会找着俺你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银花娘浅笑道:“四位虽然说不上怎么英俊但却都是堂堂皇皇的男子汉顶天立地的英雄只有那些不憧事的女孩子才会喜欢绣花枕头我……”

她仿佛不胜娇羞垂下了头吃吃笑道:“我喜欢的却是男人真正的男人。”

红虎一拍巴掌怪叫道:“格老子你真说对了你果然有眼光那些油头粉脸的小伙子那里有老子管用只要你两条腿一夹只怕就把他们的蛋黄都夹出来了。”

银花娘忽然叹了口气道:“只不过贱妾也有件为难的事。”

红虎瞪眼道:“你为难什么?”

银花娘眼波在这四人身上打了个转叹道:“这些珠宝虽可分成四份但是却只有一个人……”

红虎狂吼道:“这四个人里只有老子还没得婆娘你这宝贝自然是老子的。”

银花娘垂道:“赵公子雄姿英豪气如云可算是真正的男子汉贱妾能嫁得如此夫婿还有什么话说只不过……”

她嘴里说着话眼睛却在偷偷瞧着“黑豹”秦彪。

秦彪果然等不及她的话说完已厉声道:“赵老二别的东西俺都可让你但这宝贝却是俺秦老大的。”

红虎狂笑道:“老大?嘿嘿若不是老子让你你能当得了老大?”

黑豹怒道:“你不服气?”

红虎道:“老子服你老子凭什么服你。”

银花娘眼睛里着光口中却道:“两位千万莫要争吵贤昆仲若是为贱妾伤了和气贱妾就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赎罪了。”

白蛇郎君咯咯笑道:“这位姑娘说的不错我兄弟若为此伤了和气岂非令人笑掉大牙依小弟之见这宝贝属谁还是该问问她自己。”

他自命风流潇在这四人中又长得最俊这“宝贝”自然不会瞧上别人但黑豹、红虎、灰狼却也都以为银花娘的心上人是自己否则那双勾魂夺魄的媚眼又怎会老是往自己这边飞过来。

白蛇话未说完黑豹、红虎、灰狼已齐声道:“这法子最好。”

红虎大笑接着道:“小宝贝你是彩楼上的王宝钏老子就是薛平贵你不选我选谁?”

银花娘垂着头咬着嘴唇像是为难得很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却还是不停在四人身上瞟来瞟去。

黑豹挺胸道:“你心里喜欢的是谁只菅说出来莫要害怕。”

红虎立刻道:“不错你要选老子说出来就是那个龟儿子敢动你一根毫毛老子不砸扁他脑袋才怪?”

他们每个人都以为银花娘选的必是自己再无别人一个女人能让每个男人都自我陶醉这可不是容易事。

梅四蟒远远瞧得不住叹气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金燕子会有这样个妹妹他心里苦笑暗道:“幸亏我已六十八了否则说不定我也要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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