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章 请君先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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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沉风急刀光照眼沈浪、朱七七、徐若愚三人被丐帮高手团团围住但见数十条幢幢人影目中俱都散着野兽般的凶光这景象不但充满了慑人的杀机更是说不出的令人心慌意乱。
朱七七就算再笨此刻也已瞧出这些人久经训练他们此刻所动的也必定是一种极厉害的阵法。

这些人的武功虽无一可惧但在如此严密的配合下实已无异将这数十人的武功混合为一。

这数十人的武功加在一起便仿佛是一人长了三百多只手似的这样的对手沈浪又是否能够抵挡。

朱七七的心早已慌了热血早已冲上头顶她虽圆瞪着眼睛但却连对面人的面目都已瞧不见她眼中瞧见的只有刀刀无数雪亮的长刀。

她紧握着双拳只等着这立即爆的血战致于这一战是谁胜谁负她也全不管了——她实也无法管了。

但沈浪却要管的。

他的心千万不能乱这一战更是千万败不得的。

人影纷乱刀光纷乱。

纷乱的刀光人影都已进逼到他面前若是换了别人委实再也无法观察更无法思索。

但沈浪一眼瞧过便已瞧出对手共有三十六人之多这三十六人看来虽似己溶为一个整体其实却每三人自成一组这三十六人的脚步看来虽一致其实每三人与三人间又另有节奏。

这三十六人舞动长刀刀光看来虽多其实阵法的推动却极缓——鱼儿已在网中渔翁又何必急着提网。

朱七七等得心更乱了紧握着双拳已微微颤抖了起来徐若愚苍白的面容上更早已泌出汗珠。

突然间三柄长刀闪电般劈下。

朱七七徐若愚绷紧了的心弦也似立即被这长刀斩断了两人反而松了口气正待奋身扑上但两人还未出手只见沈浪突然欺身进步劈手夺过了当中一人掌中的长刀顺手一个压拳将左面一人身子撞的飞了出去右面一人大惊之下方待撤身沈浪反手一刀刀背砍着了他的颈子这人闷“吭”一声便已倒下虽然不致送命也已够他瞧的了。

沈浪只一出手便使得对手三个人躺了下去朱七七虽未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但眼睛却又已亮了起来。

只见沈浪长刀在手如虎添翼只听一连串“叮叮当当”刀剑相击之声四面闪电的刀光竟全被沈浪飞舞的人影挡住朱七七与徐若愚虽然站在刀光之中却连手指也不必动一动。

徐若愚瞧的目瞪口呆又惊又佩。

朱七七却笑了娇笑着对徐若愚说道:“你瞧我早已告诉你不必害怕有沈浪在这里什么都不必怕咱们只等着瞧热闹好了。”

徐若愚轻叹道:“沈兄这武功委实……”

一句话尚未说完突见朱七七的头与衣服俱都飞舞了起来他自己身上也已感觉出四下刀风逼人的寒意。

“叮当”之声犹自响个不绝。

沈浪人影也犹在旋转飞舞。

但刀光却越来越耀眼刀风也越来越强劲显见这长刀阵的圈子己越逼越近——沈浪莫非已抵挡不住了?

朱七七再也笑不出喃喃道:“这……这怎么回事?沈浪他……他······”徐若愚道:“沈兄纵然武功绝世但是双拳究竟难敌四子何况……对方不旦人多而且阵法犀利。沈兄……”

朱七七跺足道:“既是如此你还说什么?咱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去帮他动手。”

她口中虽然这么说但身子却仍站着不动。

只因此刻阵法已完全动四下刀光已交织成一面刀网她委实不知该如何插手——根本就插不下手去。

徐若愚呆在那里亦是出手不得。

朱七七连连跺脚大声道:“沈浪你停一停好么好教咱们来帮你现在咱们根本插不下手……沈浪!沈浪!你可听见我的话么。”

沈浪像根本没有听见。

却听得左公龙在刀光外冷笑道:“沈浪此刻已是骑虎难下哪里还能罢手但……但你也莫要着急收拾了沈浪自然就轮到你了。”

朱七七恨得牙痒痒的切牙骂道:“穷要饭的老不死有本事就和姑娘决一死战躲在远远的说风凉话算是什么英雄。”

左公龙大笑道:“能活着的就算英雄知道么死人总是算不得英雄的你三人此刻却已和死人差不多了……”

朱七七怒道:“谁要死了你才要死哩……”

她瞧了徐若愚一眼话声突然顿住。

只见徐若愚面色苍白而憔悴右手裹着的白布不但污秽不堪早已变成灰色而且还不断有鲜血渗出。

他显见是新创未久而且失血颇多受伤过重看他的模样今日纵能动手也是无法支持许久的了。

朱七七瞧了他两眼重重叹了口气轻轻唤道:“徐相公。”

她突然称呼得如此客气徐若愚倒不免怔了一怔道:“姑娘有何吩咐?”

朱七七垂下了头便说道:“我以前对你有许多失礼之处但望你莫要放在心上现在我已知道你的确是个好人。她不但称呼变了神情语气也变得异常温柔但此时此刻她竟说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来却又不免令人惊讶。徐若愚不免又怔了一怔呐呐道:“在下……咳咳……姑娘莫要客气。”

朱七七柔声道:“我从来不会客气我说的都是真话譬如说今天沈浪一个人要冲出去只怕还不难但……但……”

她话并没有说完但徐若愚已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了朱七七突然对他如此客气只因她已算定了他今日已必定要死在这里一一对一个将死的人说话谁都会比平常客气得多的。

朱七七道:“沈浪是个怎么样的人你也该知道的但若是不知道你那秘密是绝不会冲出去的你……你……”

徐若愚惨然一笑道:“姑娘不必说了姑娘的意思在下知道在下生死不足重但那秘密总是该说出来的。”

朱七七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只要沈浪能知道这个秘密只要沈浪能冲出去我……我就是死是活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徐若愚仰天吐出了口气突然沉声道:“沈兄你听着就在那日夜里那荒祠之中……”

话犹未了突听沈浪失声道:“不好。”

接着左公龙亦自大喝道:“好极原来你还未及将秘密说出……”

突然长啸一声啸声悠扬顿挫。

也就在这长啸声中阵法突然改变本自凝为一团的刀光突然潮水般泼了开来冲入沈浪与徐若愚两人之间。

沈浪跺一跺脚身形冲天而起似要与徐若愚会合但他身形方起弓弦骤响长箭暴雨般飞出。

朱七七惊呼道:“呀!沈浪……”

只见沈浪长刀一圈只将箭雨拨开但身子也不禁逼落下来而这时长刀阵已化一为二。

已有十五柄长刀将徐若愚团团围住。

朱七七自刀光中冲到沈浪身旁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浪怒道:“你还说……都是你。”

朱七七呆了一呆目中现出幽怨之色颤声道:“都是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沈浪却不理她挥动刀光要待突围而出。

然而这刀阵虽已因人数减少而大为削减但剩下的十余柄长刀却不再攻击而将攻击之力全都移作防守之用——他们此刻攻击的目标显然也已由沈浪移向徐若愚的身上。

十五柄长刀正带着尖锐的风声攻击着徐若愚攻击着这掌中无剑义受了伤的“神剑手”。

十五柄长刀有条不紊配合无间每刀都带着凶猛的杀机每一刀都想立刻便将徐若愚劈成两半。

徐若愚闪避着招架着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在这生死存亡系于一线的危险关头他懦弱的大性又像剥了壳的鸡蛋般暴露了出来。

他喘着气流着汗突然间嘶声大呼道:“沈浪……沈兄快来……小弟……小弟已招架不住了。”

但沈浪一时之间却冲不出这守而不攻的刀阵只要你身子冲过去对方立刻闪开但刀阵仍是不乱。

十余柄长刀仍然紧紧地围着他。

徐若愚呼声更是惨厉似已声嘶力竭。

朱七七咬牙道:“你鬼叫什么是生是死好歹也该挺起胸一战你这样的男人简直连女人都不如……”

不错她的确有徐若愚没有的烈性只见她头蓬乱在刀光中左冲右突委实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徐若愚颤声道:“我……我不是怕死只是那秘密……我……”

朱七七厉声道:“你若真的是男子汉此刻就该拼命打好歹也等说出了那秘密再死你这一辈子才算没有白活。”

徐若愚道:“但……我的手……我的手已不行了。”

朱七七怒道:“什么不行了这是你自己在骗自己你这懦夫你根本胆已寒了只想依靠别人救你你……你根本自己不敢动手。”

徐若愚身形犹在闪动眼泪却已流下面颊只因朱七七这番话实已骂入他心底深处。

朱七七大喝道:“鼓起勇气动手拼命动手。知道么……只要你有勇气拼命这些人是万万杀不死你的。”

徐若愚流泪道:“不行……我已完了我……我怕的很……沈浪沈浪救我……救我我还不想死……”

朱七七恨声:“懦夫软骨头这样的男人难怪没有女人喜欢……我真不懂他这七大高手的名声是如何得来的。”

她却不知徐若愚武功委实不弱只是天性中缺少了那股男子汉的豪气在平时——在没有人可以威胁他的生命时那他萧洒的剑法萧洒的风度不但掩饰了他的懦弱也很容易的为他博来了声名……世人的眼光原本就多属短浅这本就是令人奇异之事。

只是一个人无论掩饰得多好在面临一种重大的考验时他的缺点就会不可避免地暴露在别人眼前。

徐若愚此刻正是如此。

寒夜漫长黎明前的时刻最暗也最冷。

突然徐若愚一声惨呼比刀风还尖厉还刺耳。

沈浪失声道:“徐兄怎么了?”

徐若愚颤声道:“我……”

话方出声又是一声惨呼。

接着是左公龙得意的大笑声。

寒风刀光一闪惨呼狂笑……

黯黑的苍穹下一片纷乱鲜血已染红了雪。

左公龙狂笑道:“行了么?”

刀光中有人应声道:“行了五刀。”

左公龙大喝道:“叛徒已除走。”

刀光一闪纷纷退后一排弯箭射了过来等沈浪挥刀拨开箭雨一群人已消失在黑暗中染血的雪地上倒躺着蜷曲的徐若愚。

朱七七跺足道:“追……咱们追不追?”

沈浪却不答话只是沉重的叹息一声俯身抱起了徐若愚——他满面满身的鲜血在黑暗中看来有如泼墨一般黑漆漆的令人战栗。

还有呼吸满身浴血的徐若愚竟还有微弱的呼吸。

沈浪大喜轻唤道:“徐兄振作起来振作起来。”

徐若愚身子一阵痉孪眼帘却张开一线。迷茫纷乱的目光在沈浪面前打着转仿佛正在努力辨认着眼前这人是谁。

沈浪道:“徐兄是我……是沈浪。”

徐若愚目中终于现出了一线光线但这光线也不过仿佛风中的残烛似的是那么微弱和不稳。

他挣扎着张开嘴颤声道:“沈兄……我……我已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沈浪道:“胡说你不会死的你还会活下去。”

徐若愚摇了摇头——他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头轻轻摇一下才能在嘴角挣扎出一丝惨笑。

他惨笑着道:“我自己知道……不行了……只可惜那秘密……那秘密……我……我竟已没有力气说出来了……”

沈浪道:“莫再去想那秘密了那没什么关系。”

突然一阵咳嗽一口气似已喘不过来。

朱七七再也忍不住道:“世上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那秘密?”

徐若愚咳嗽着道:“信……我有信……咳……给柳玉……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剧烈的喘息已使他说不出话来。

沈浪瞧他如此模样也不禁为之惨然柔声道:“徐兄你只管放心你既有信给柳玉茹柳姑娘我便可寻她问个明白绝不会让他们奸谋得逞。”

徐若愚拼命挣扎着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已一个字也说不出只一双眼睛仍瞧着沈浪。

这双眼睛里正充满痛苦惭愧与歉疚。

沈浪喃喃道:“去吧你好生去吧莫要痛苦莫要自责无论如何你已尽过力了你已尽过最大的力了。”

徐若愚不能说话但那双眼睛却正似在说:“是么?我已可不必自责了么……我的确已经出过力了……”

于是这双眼睛终于缓缓合起这一生都在自己的懦弱与自己交战着的少年临死前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东方终于出现了曙色。

微弱的淡青色的曙光照着徐若愚的脸——朱七七的目光也正瞧着这张脸目中似已有泪珠。

沈浪喃喃道:“不错这正是个可怜的人。”

朱七七道:“但男人宁可被人痛恨也不该被怜悯的被人怜悯的男人就不会是真正的男人若非他太懦弱他今日本可不必死的……”

沈浪突然截口道:“不错他今日本可不必死的但却死在你的手上。”

朱七七失声道:“我”朱七七眼圈已红了顿足道:“又是我你什么事都要怪我今日我又做错了什么?明明是他自己怕死越怕死的人越会死这……这又怎能怪我?”

沈浪冷冷道:“那时若不是你逼他说话左公龙本来的意思是先要拼尽全力将我除去的。”

朱七七道:“但……但你那时已被他们逼得招架不住了呀你……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还不是一样逃不了。”

沈浪道:“你怎知我那时已被他们逼得招架不住?”

朱七七道:“这……这是谁都可以看出来的你……你那时和他们打了许久许久却连一个人也未伤着。”

沈浪道:“你难道就未瞧见我在一招间就将他们三人制住我既能在一招间制住他们三个人此后又如何不能伤及他们一人?”

朱七七怔了一怔道:“这……这我又怎知是为了什么?”

沈浪沉声道:“那时我若是将他们阵法击乱便难免有乱刀伤及徐若愚阵法一乱我照顾便难免不周是以我那时只是和他们游斗将他们阵圈渐渐缩小只要他们的阵法不乱便可有轨迹可寻便可将你们一齐护住等他们的阵圈缩小到再不能小的时候我便可将他们一击而破。”

他叹息一声接道:“无论什么阵法他的圈子越小就越易破只因圈子缩小了他们彼此就难免不互相牵制我只要牵一便可动其全身这种简单的道理你本可想得通的只是你从来不去想而已。”

朱七七的头已深垂了下去。

沈浪长叹道:“我费了许多心力终算窥破了他们阵法的枢纽所在眼见已将得手哪知你……你却在……”

朱七七突然嘶声道:“我错了……我是错了。”

她抬起头脸上又满布泪痕接着道:“但你如何不想想我是为了什么才这样做的。我……我若不是为了你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何况……你说那道理简单我却觉得大不简单世上的人并非个个都和你一样聪明的呀。”

说着说着她终于忍不住伏倒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沈浪木然瞧了她半晌长长叹息一声道:“好了莫要哭了天光已大亮金无望还无消息咱们无论如何也该先去找着他才是。”

金无望狂奔在寒风中满头乱随风飘散在这一片冰天雪地里他全身却都被怒火烧得热。

他本是谜一样的人物有着谜一样的身世往昔的事他非但不愿告诉别人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愿去想他只记得自己从小到大从未为别人的生死关心过更永远不会为别人的痛哭流一滴眼泪。

他从来不去想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更不会去想谁是谁非只要是他喜欢的事他就去做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人他就一刀杀死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下他从来未曾为这些人的生命惋惜“弱者本是该死的”这在他心目中似乎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然而此刻他竟变了。

他竟会为金不换的邪恶而愤怒他竟会为一个弱女子的生命而不惜冒着寒风奔波在冰天雪地中。

这变化委实连他自己也梦想不到。

雪地冰天大地间一片黑暗。

金不换逃向何处该如何追寻金无望一无所知。

他只是凭着一股本能的直觉追寻着——这是一种野兽的本能也是像他这样终生流浪的武人的本能。

江湖豪杰竟会有与野兽同样的本能这乍听似乎是怪事但若仔细一想便可现两者之间委实有许多相似之处。

他们都必须逃避别人的追踪他们在被追踪中又都必须要去追捕仗以延续他们生命的猎物。

他们是猎者也同样随时都可能被猎。

他们的生命永远都是站在生死的边缘上。

在这四下无人的冰天雪地里金无望第一次现他的生命竟与野兽有这么多相同相似之处。

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涩的讥讽的微笑。

但是他的直觉并没有错。

前面雪地上有样东西正闪动着乌黑的光华金无望野兽般锐利的目光自然不会错过它。

这是根簪。

多么聪明的女孩子她在如此情况下竟仍未失去智慧与勇气她悄悄抛落这根簪便已指出了金不换逃亡的方向。

金无望拾起簪便已知道他追踪的方向没有错于是他脚步更快目光的搜寻也更仔细。

数十丈开外白飞飞又留下了一只耳环再过数十丈是另一只耳环然后是一块丝帕一根腰带。

到最后她竟将两只鞋子都脱了下来小巧的绣着血红梅花的鞋子在雪地上显得分外刺目。

有了这些东西金无望的追寻就容易了。

拾起第二只绣鞋他鼻端突然飘入一丝香气那是温暖的浓厚的在寒夜中分外引人的肉香?寒夜荒原中哪里来的人在烧肉?

金无望毫不考虑追着肉香掠去接连好几个起落后他便瞧见一座屋影隐约还可瞧见有闪动的火光。

那是座荒祠。

要知那时神权极重子弟到处为先人建立祠堂但等到这一家没落时祠堂便也跟着荒废了。

富有的没落远比它兴起时容易的多是以在荒郊野地中到处都可寻得着荒废破落的祠堂。

这些祠堂便成了江湖流浪人的安乐窝。

此刻荒祠中闪动的火光照亮了祠堂外的雪地雪地上有一行新添的足印一一旧有的足印已被方才那一场大雪掩没了。

金不换轻功虽不弱但他既然背负白飞飞自然就难免要留下足印金无望木立在墙角的阴影中凝注着这足印脸色渐渐青一一锐利的目光已辨出了这足印是穿着麻鞋的人留下的。

他凝立的身形突然飞鸟般掠起身形一折掠入荒祠——荒祠中有堆火烧得正旺火上正烤着半只狗。

但金不换呢?哪有金不换的人影?

这是间小而简陋的祠堂没有窗户门是唯一的通路但门外雪地上只有进来的足迹并无出去的足迹。

何况这火堆烧得仍旺还有两根柴木被烧黑显见得就在片刻之前这祠堂中还有人在。

熊熊的火光映着金无望铁青的脸。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面对着火当门而立——金不换必定还在这祠中他已是万万逃不了的。

在这冰大雪地中唯一充满温暖的祠堂在一瞬之间便已充满了杀机——浓重的杀机。

金无望一字字缓缓道:“出来吧难道还要我找?”

静夜之中他肃杀冷厉的语声一个字一个字传送出去响彻了这祠堂中每一个角落。

但四下无人回应。

角落中唯有积尘蛛网陈旧残落的神龛神案上还悬挂着早已褪色的布慢有风吹过布慢吹起…

神案下露出一只脚来。

金无望箭一般窜过去飞起一足踢飞了神案。

神案下赫然躺着两个人却非金不换与白飞飞而是两个乞丐逢乱花白的头灰腐色的凸起的眼珠……

这是两张狰狞可怖足以令人在恶梦中惊醒的脸这两张脸此刻正冷冷的面对着金无望。

金无望胆子纵大也不免吃了一惊倒退两步厉声喝道:“什么人?”

两张脸动也不动四只凸起的眼珠中充满了惊怖悲愤怨毒——这哪里会是活人的脸。

金无望一惊之下使瞧出这两具是尸身而且死了至少也有三日只是在严寒之中犹未腐烂变形而已。

他不禁在暗中松了口气闪动的火光下只见这两人年纪已有五十上下仰卧的尸身肩后露出一叠麻袋。

金无望定了定神再仔细瞧了瞧这两人的面目突然失声道:“单弓欧阳轮……这两人怎会死在这里是谁下的毒手?……那左公龙又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丐帮三老”武功虽非江湖中顶尖高手但名头之响亮交游之广阔却不在任何一位顶尖高手之下。

久走江湖的金无望自然是认得这两人的但却再也想不出声名赫赫弟子众多的丐帮三老怎会突然有两人死在这里。

本已阴风惨惨杀气沉沉的荒祠骤然又出现了这两具面目狰狞的尸身便显得更是阴森恐怖。

金无望只觉寒气直透背脊不敢回头缓缓退步绕过火堆退到门口目光一转全身血液顿时凝结。

火堆上烤着的半只狗就在这刹那间竟已不见了。

这会是谁拿去的能在金无望背后行动而不被他察觉这样的轻功岂非骇人听闻。

除了鬼魁外又有准有这样的轻功!

金无望身子已有些冷但就在这时——突然间他身后有人“咯咯”一笑幽幽唤道:“金无望……”

金无望大喝道:“谁?”

霍然回身只见门外雪地上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瘦削的身子在寒风中飘飘摇摇像是没有四两重。

这人每走一步便出一声阴森诡秘的笑声却用一只又黑又瘦形如鬼爪的手掌掩住面目。

火光闪动中只见他褛衣蓬竟也是个乞丐只是瞧他身材模样又绝不会是那金不换。

金无望究竟不愧是江湖桑雄在如此情况下竟仍沉得住气只是凝目瞧着这人动也不动。

这人终于飘飘摇摇走了进来咯咯笑道:“你还好好活在世上么……哈哈……可笑呀可笑你明明方才便已死了却连自己都不知道。”

金无望冷冷道:“金某若是死了自己必定会知道的不劳阁下费心但阁下若再装神弄鬼金某却要叫阁下变成真的鬼了。”

那人大笑道:“真的鬼?难道我此刻还是假的鬼么。”

他虽然放怀大笑但笑声中却充满了阴森恐怖之意。

金无望厉声道:“你究竟是谁?”

那人道:“你不是要瞧瞧我的脸?”

金无望道:“不错放下你的手来。”

那人咯咯笑道:“好我就让你瞧瞧我是谁你若未死又怎能和我说话?活人是永远无法和死人说话的知道么。”

语声中缓缓放下了手掌露出面目。

那张灰腐色的脸凸出的眼睛……

他赫然竟是“丐帮三老”中的单弓!

案下现尸狗肉失踪这些事本已令金无望有些心寒此刻再见到方才还冰冰冷冷躺在那里的尸身此刻竟已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金无望纵有天大的胆子面目也不禁骇得变了颜色颤声道:“单……单弓!你……你……你……”

单弓咯咯笑道:“不错我就是单弓我知道你认得我的方才你活着时还见过我一面但你只怕自己也未想起才死片刻就又见着了我。”

这时金无望就算再沉得住气也难免要有些疑神疑鬼更难免忍不住要回头去瞧一眼——去瞧神案下的两具尸身。

但是他方自回头单弓的鬼爪已伸了过来。闪电般点了他穴道他惊悸之中竟连闪避都未曾闪避。

单弓手一动他便已倒下。

只是在倒下之前他眼角还瞥见神案下的那两具尸身——那边单弓躺在那里这活的单弓又是怎么回事呢?

金无望心念一转厉喝道:“王怜花是你。”

他身子虽已倒下但气势却仍凌厉。只见那活的单弓仰天大笑道:“好金无望果然有你的只是你此刻虽然猜出了我是谁却已嫌太迟了些。”狂笑声中背转身去。

等他再回过身来面对金无望时那灰腐的皮肤凸出的眼珠便已变成了星目剑眉朱唇玉面。

这不是王怜花是谁?

金无望恨声道:“我早该知道是你的。”

王怜花笑道:“我也怪不得你在方才那情况下无论谁都会被吓得心惊胆战神智晕迷又岂只是你。”

语声方了屋顶上又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一个人咯咯笑道:“妙极妙极素来最会吓人的金无望今日却被人吓得半死不活。”

笑声中一团黑影缓缓自上面垂了下来竟是那块狗肉。

原来那狗内上竟系着根细线金无望进来时只留意这荒祠中的人迹竟全想不到狗肉上还系着细线。

荒祠中虽有火光但究竟不会十分明亮金无望既未留意自然不会现等他瞧见那两具尸身时心神多少难免为之一震就在这时躲在满积蛛网的屋顶上的人便将狗肉吊了上去。

这些事说破了虽然一文不值但在这冷风如刀的寒夜中阴风惨惨的荒祠里这些事确端的足以慑人魂魄。

金无望暗中叹息一声口中却冷冷道:“原来你们早已算定我要来的。”

王怜花笑道:“不错我们的确早算定你要来的否则又怎会预先在这里布置下这些把戏等着你来上当。”

屋顶上的人大笑道:“这就叫做天堂有路你个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一条人影随声跃下自然便是金不换。

他自然满面俱是得意之色俯道瞧着金无望又笑道:“常言说的好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金无望呀金无望你可曾想到今日也曾落在我手?”

金无望冷冷道:“那也没什么。”

金不换只道此时此刻金无望心中必定充满惊怖悔恨哪知金无望却仍是冰冰冷冷似是丝毫无动于衷。

这一来他不但有些惊异更大为失望他一心只想凌辱金无望教金无望心中痛苦当下目光一转又自笑道:“你追踪到这里心里必定十分得意只道自己追踪的本事不差但你是凭什么才能追到这里的你自己可知道么?”

金无望道:“不知道。”

金不换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那些簪耳环丝巾鞋子并非白飞飞留下的全是我做的手脚。”

金无望冷冷道:“很好。”

他面容虽然冷漠心里却难免有些惊异。

金不换大笑道:“这一点其实你也本该早已想到的想那白飞飞既已被我所制纵能悄悄拔下簪又怎能脱下鞋子难道我是死人不成?”

金无望冷笑道:“你此刻本该早已是死人了。”

金不换笑道:“不错那日多亏你放了我但我却丝毫不领你这个情我能使你放了我那全要靠我自己的本事。”

金无望道:“很好。”

金不换道:“你那日放了我今日我却要取你性命你心里不难过么?不后悔么你面上虽装着不怕心里只怕已可挤得出苦水来。”

金无望冷冷笑道:“我素来行事几曾后悔过?”

金不换道:“你素来不后悔今日也要后悔的你素来不服输今日也要输了你自命行事不凡但一举一动俱都落入了我们的计算中。”

金无望道:“是么?”

金不换道:“你不妨细想一想我们既然诱你前来自然知道你是孤身一人不会有沈浪在一旁跟着……”

金无望冷笑道:“若有沈浪跟着你怎会得手。”

金不换拍掌笑:“这就是了我们算定了沈浪未跟着才会下手但我们又怎会知道沈浪那厮未曾跟着你呢?”

这正是金无望心中疑惑之事金不换这问正问到他心里但他却更是作冷漠之态道:“你是如何知道的这又与我何关?”

金不换怔了一怔道:“你连这都不想知道么?”

金无望索性闭起眼睛不理他。

金不换道:“你不想知道我偏偏要告诉你。”

他一心激怒金无望金无望的神情越是冷漠他就是越难受到后来他自己反而先被金无望激怒了。

只见他一把抓起金无望的衣襟大声道:“告诉你只因我们早已知道沈浪被丐帮缠住今夜纵然不死也是万万无法脱身的了只因那江湖第一大帮已被我们……”

王怜花一直含笑瞧着他两人此刻突然干咳一声道:“够了。”

金不换语声立刻中断长长吐了口气。

王怜花微微笑道:“金兄是否已经说得太多了?”

金不换微微笑道:“是是我是说得太多了。”

重重将金无望摔到地上接口笑道:“但反正他已是快要死的人听进去的话是再也不会出来的了多听些也没什么关系。”

王怜花道:“关系总是有的。”

金不换道:“是是小弟再也不说了。”

金无望瞧这两人神情见到金不换对王怜花如此卑躬屈膝不必再想便知道金换已被王怜花收买。

金不换本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他无论被谁收买金无望都不会惊异金无望吃惊的是丐帮竟似也与王怜花有些干系。

丐帮难道也会被王怜花收买么?

单弓与欧阳轮是否就因为不服王怜花而致惨死。

丐帮前去缠着沈浪又是为的什么?

此刻金无望面色虽冷漠心中却是起伏不定疑云重重。

只见王怜花斜倚在门口似是在等着什么?

过了半晌只听一阵马蹄之声奔来但远远便已停住接着一个沉沉的语声在门外道:“公子属下前来复命。”

王怜花道:“你事已办妥了么?”

那人道:“属下已遵命将白姑娘安置此刻白姑娘想必已入睡了”王怜花笑道:“很好你连日奔波辛苦苦劳可嘉可至柜上提取五十两银子好好乐上半个月再来候命。”

那人喜道:“多谢公子。”

王怜花道:“还有你在外虽可尽情作乐但切切不可胡乱招摇惹事生非更不可被江湖人查出你的底细。”

那人道:“属下不敢。”

王怜花道:“你明白就好了本门对属下虽然宽厚但属下若犯了规矩身受之苦我不说你也该知道。”

那人声音更是恭顺道:“属下知道。”

王怜花挥手道:“好去吧。过了半晌王怜花突然又道:“你为何还不走?还等什么?”

那人嗫嚅着道:“属下还有一事……”

王怜花道:“既然有事为何不快说?”

那人道:“方自兖州办完事回来的赵明是和小的一齐来的。”

王怜花皱眉道:“既已来了为何还留在外面?”

那人道:“赵明……说说他不敢来见公子。”

王怜花道:“不敢?!莫非他误了事?”

那人道:“赵明兖州之行倒还顺利得很究州的宋老三两天内便如数交出了五千两银子银子已押送回去。”

王怜花道:“既是如此他有功无过为何不敢见我?”

那人呐呐道:“他……他是为了另一件事教属下先来向公子求情。”

王怜花厉声道:“快说什么事莫要吞吞吐吐。”

那人道:“赵明他……他和大夫人座下的牧女萍儿两人情投意合就……就……”

王怜花道:“就怎样?”

那人道:“萍儿就已有了身孕如今……如今……”

王怜花“哼”了一声道:“我已知道莫要说了。”

过了半晌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微笑缓缓道:“这本是喜事他为何不敢见我快去叫他过来。”

那人似是有些意外呆了一呆方自道:“是!”

又过了半晌一个少年的语声在门外道:“赵明参见公子。”

王怜花微微笑道:“兖州之行倒是辛苦你了。”

赵明恭声道:“那是属下份内之事。”

王怜花笑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不想你看来虽老实其实却风流得很少年风流本是可喜可赞之事。”

赵明一时间还摸不透他的意思唯有连连道:“望公子恕罪。”

王怜花笑道:“那萍儿平日看来冷若冰霜不想竟被你搭上看来你的本事倒不小我倒该对你刮目相看才是。”

赵明忍不住心中欢喜亦自笑道:“常言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小的有公子这样主人对此一道好歹也差错不到哪里去……”

王怜花大笑道:“好好一个强将手下无弱兵原来你的风流是学我的……”笑声未了身子突然箭一般窜出只听他语声突然变得冰冷道:“你凭什么也配学我。”

说到第四字时门外已传来赵明的惨呼说完了这句话王怜花又已斜倚门边生像是什么事都未曾生过似的。

四下突又一片死寂。

王怜花叹了口气缓缓道:“抬下赵明的尸身厚厚殓葬于他……再去柜上支两百两银子送给萍儿就说他在兖州因公殉身了。”

方才那人道:“是……是……”

此人竟已吓得牙齿打战连话都说不出了。

金无望在旁冷言旁观也不禁耸然动容。

他直到如今才知道王怜花之属下组织不但已如此庞大而且组织之严密纪律之森严实在令人吃惊。

而年纪轻轻的王怜花对属下更是赏罚分明调度得当隐然已有一代枭雄宗主的气概。

金无望直到如今才知道自己往昔委实低估了王怜花——他委实从未想到王怜花图谋竟是如此之大。

无可疑问的这少年实已是今后江湖的最大隐患此刻若无人将他除去来日他必将掀起滔天巨浪。

突然间一阵风吹来。

王怜花笑道:“好你也回来了。”

语声未了眼前微花……“祠堂中了多了个满身黑衣的精悍汉子。金无望又不免暗中吃了一惊”王怜花门下竟有轻功如此惊人的好手却不知此人又是何来历。“只见此人身躯枯瘦短小不但全身都被黑衣紧紧裹住就头上也蒙着黑布只露出两只精光闪烁的眼睛。这双精光闪烁的眼睛瞧了金无望一眼突然笑道:“妙极不想你比我来得还早。”

王怜花笑道:“原来你也认得他么?”

黑衣人笑道:“方才我使出那金蝉脱壳之计这厮与那姓沈的也想用欲擒故纵之计来骗我幸好我还未上他的当。”

王怜花笑道:“但你为何直到此时才回来?”

黑衣人道:“这厮真的走了姓沈的却始终守在那里他倒沉得住气我躲着不动他竟也躲着不动。”

王怜花笑道:“不错沈浪那厮倒端的是沉得住气的。”

黑衣人微微一笑道道:“但那位朱姑娘却极端的沉不住气竟一路呼喊着奔过来沈浪知道再也藏身不住也只得走了。”

王怜花笑道:“如此说来还得感激于她才是。”

黑衣人道:“正是若不是她只怕我等到此刻还无法脱身。”

王怜花望了望门外天色吟道:“计算时刻丐帮众人此刻已该和沈浪对上面了。”。

金不换道:“却不知结果如何?”

王怜花微笑道:“就凭丐帮那些人只怕无法对沈浪如何这一点我丝毫未存奢望但徐若愚却是逃不过的了。”

金不换道:“但……但沈浪若已知道……”

王怜花笑道:“沈浪纵然知道了又怎样?我反而可以利用他与丐帮互相牵制头疼的不过只是丐帮而已与咱们根本全无关系。”

金不换叹了一口气道:“公子神算我可是服了。”

几个人言来言去就仿佛身旁根本没有金无望这个人似的金无望暗叹一声知道他们今日是再也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火堆不断在添着柴木烧得更旺。

门外却有灰蒙蒙的光线照了进来。

曙色显已来临。

王怜花在门口踱着方步不住喃喃道:“该回来了……该回来了。”

过了半晌寒风中果然传来一阵步履奔行之声。

黑衣人霍然长身而起道:“不错是已回来了。”

又过了半晌步履渐近。

三个乞丐大步走了进来为一人头花白红光满面身上背着八、九品级麻袋。

金无望认得此人正是“丐帮三老”中的左公龙但却也未想到素来侠义的左公龙竟也会和王怜花同流合污起来。

王怜花对左公龙倒也有礼微微一笑抱拳道:“帮主辛苦了。”

左公龙捋须大笑道:“公子切莫如此称呼老朽是不是能当帮主还说不定哩如此称呼岂非折煞了老朽。”

金不换笑道:“左兄此刻虽还未登上帮主宝座但那两个心腹之患既已除去又有王公子在暗中相助那帮主之位岂非早已是左兄的囊中之物了。”

左公龙大笑道:“好说好说老朽来日若真的当了丐帮帮主帮中执法长老之座除了金兄外是再也不会有别人的了。”

金不换笑道:“执法长老月酬若干?”

王怜花道:“金兄取笑了金兄要多少老朽还敢不如数奉上么?”

金不换哈哈大笑道:“如此小弟就先谢了。”

王怜花道:“不知帮主此行结果如何?”

左公龙道:“虽非十全十美倒也差强人意。”

王怜花道:“徐若愚已身中五刀纵是神仙也难救他回生。”

金不换忍不住道:“沈浪呢?”

左公龙叹了口气道:“沈浪还死不了。”

金不换跺足道:“不想这厮竟如此命长。”

他一生之中最畏惧之人便是沈浪他虽然令人头疼但只要一见沈浪头疼就是他自己了。

他日日夜夜都在盼望着沈浪快些死哪知沈浪却偏偏死不了——其实盼望沈浪快死的又何止他一个。

王怜花沉吟了半晌突然笑道:“金兄莫要失望明年今日只怕就该是沈浪的忌日了。”

金不换大喜道:“真的?”

王怜花道:“我几时胡言乱语过?”

金不换道:“公子有何妙计快些说出来吧。”

王怜花缓缓道:“一个时辰后沈浪必定也会来到此间。”

左公龙道:“这……这何以见得?”

王怜花一笑道:“他无论如何也要寻到金无望与白飞飞的下落是么?”

金不换道:“不错。”

王怜花道:“但金无望与白飞飞究竟在何处他却全无线索。”

金不换道:“既然全无线索又怎会寻到这里。”

王怜花道:“既然全无线索便只有误打误撞便是哪条路都可以……或换了金兄…走哪条路呢?”

金不换道:“这……”

王怜花笑道:“若换了是我追着丐帮群豪的足迹而来纵然寻不着金无望也可以追出丐帮的下落……”

金不换拍掌道:“正是如此这样一来至少总不至完全落空了……唉我怎地就想不到此点公子却偏偏想得到。”

左公龙笑道:“但……但沈浪纵然追来这里又当如何?”

王怜花道:“此人武功之高委实深不可测是以咱们对付他只可智取不可力敌好歹叫他来得便去不得。”

金不换皱眉道:“只是这厮的鬼心眼儿却也不少。”

王怜花大笑道:“金无望的智计又如何?此刻还不是做了我的阶下之囚……能骗得过金无望的又怎见得骗不过沈浪?”

金无望突然冷笑道:“沈浪之智计高我何止百倍凭你那些装神弄鬼的手段要想骗得过他当真是痴人说梦。”

王怜花笑道:“此计不成还有二计……”

他俯凝注着金无望目中已露出恶毒的光芒狞笑接道:“等我使到第二计时少不得要借你身上一样东西用。”

金无望怒喝道:“金某今日既已落在你手上本已抱必死之心只求死而已……”

他语声本已渐渐黯然说到这里突又厉声大喝道:“但你们若要想凌辱于我我……我……我……”

王怜花微微一笑柔声道:“金大侠天生奇才聪明绝顶在下怎敢对金大侠稍有无礼……不换兄你说是么?”

金不换拊掌大笑道:“是极是极。”

金无望怒极之下空自咬牙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金不换道:“金无望你如今可知遇着对头了么?你那些狠话虽可吓得了我却又怎能吓得了我家王公子你虽是沈浪的好友但沈浪在王公子眼中却不值一文你虽是快乐王门下的四大使者但快乐王在王公子……”

王怜花突然截住道:“够了。”他又自微微一笑接道:“说起快乐王在下又想起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位同伴偷香使者虽也曾落在我手中但我却又将他放了回去这倒不是我突然了什么善心只是为了……为了什么金大侠你可猜得出?”

金无望咬紧牙关不言不语。

王怜花开怀笑道:“我放他回去只是为了要他向快乐王密报阁下已反叛了他……快乐王对叛徒的手段如何你知道得总比我清楚的多。”

金不换咯咯笑道:“所以你此刻落人王公子手中当真还算你走运的。”

风吹入户王怜花霍然转目注窗外喃喃道:“沈浪呀沈浪你怎地还不来呀。我倒真有些想你。”

“追自是要追的但往哪里追?”

朱七七面对着一片雪原皱眉道:“我虽然瞧见金大哥在这个方向走的但他要走到何处去我却不知道这……却教咱们如何追法?”

沈浪凝目前方久久不语。

朱七七顿足道:“喂你倒是说话呀。”

沈浪缓缓道:“丐帮弟子也是由此方逃逸此刻雪地上足迹犹新。”

朱七七道:“咦怪了你不是说最重要还是找金大哥么?丐帮弟子的足迹新不新又和金大哥有什么关系?”

沈浪沉声道:“金无望去向渺不可寻丐帮弟子所去又与他同一方向……那么你我不如就循此足迹追去说不定误打误撞撞着金无望亦未可知。”

朱七七拍手道:“对了还是你聪明咱们循着这足迹追去纵然寻不着金大哥也可追着那些丐帮弟子好歹问出那秘密。”

沈浪道:“正是。”

他口中说是脚下却未移动。

朱七七忍不住又着急道:“话是你说的走呀?”

沈浪道:“但从此而去亦有不妥之处?”

沈浪道:“白飞飞被劫走说不定也与丐帮弟子此来有些关系丐帮的叛变徐若愚口中的秘密说不定又牵连着金不换……这些事看来虽然各不相关其实却可能是同一个人在策划主使的这个人说不定就是……”

他缓缓顿住话声仰不语。

朱七七着急道:“说不定就是谁快乐王……王怜花……”

沈浪叹道:“不错王怜花。”

朱七七道:“就算是王怜花又怎样?”

沈浪道:“这些事若都是王怜花主使那么我们若是循着这些足迹追去就必定会落人王怜花的暗算中此人奸狡狠毒天下无双我等的行动若是被他料中这一路之上的凶险埋伏就当真要令人头疼的很了。”

朱七七睁大眼睛怔了半晌失笑道:“你揣测之准虽然无人能及但你的顾虑却又未免大多了照你这样说法咱们干脆一步路也不必走了。”

沈浪微微笑道:“诸葛孔明之神机妙算天下谁人能及但‘诸葛一生唯谨慎’这句话你也该听人说过。”

朱七七道:“羞不羞?自己比自己是诸葛亮。”

沈浪笑道:“我就是因为比不上他老人家所以更要谨慎但谨慎虽谨慎路还是要走的。”语声之中终于大步前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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