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受折磨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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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毓慧和钱素雪两姐妹认为龙镔的行为极大的羞辱了她们心理更加失衡她们随即就来到正卧床休养的薛国蔚家中如是这般地添油加醋一番薛总久经人情世故他知晓她们的心态她们的这些怨言他感觉到如今这原本性情比较宽容的姐妹俩已经把龙镔恨入骨髓!
薛总宽言劝解着她们可钱素雪根本就认定薛总是在为龙镔开脱竟命令似的语气道:“薛副主席你得出来主事决不能再纵容这样无知的白痴胡作非为了!我提议坚决罢免他的总裁位子我们另聘高人出任集团总裁不准他干涉集团经营业务!还有那个段平春这种人最好立即开除!”

听着钱素雪这种无异白日做梦的话薛总只得苦笑两下没有回答。

薛总先是向康定庄打电话询问了今天生的那一幕半个小时后薛总给龙镔打电话来了。

这个电话其实龙镔一直在等着他还是老样子口吻恭敬的和薛总说着电话很诚恳的向薛总表示接受告诫和意见并表示自己一定在以后的工作中拿出风范要以钱老和薛总、金总曾海长来作为自己的学习榜样改进自己的工作方式方法。

可他挂完电话就神情焦躁起来皱眉抽着闷烟感到心里很堵索性就带着豹子来到总部大楼前的那片草坪一人一狗席地而坐。

此时早已是月上中天满天星斗晶晶点点嵌在浓暗的苍穹之上苍穹并非简单的宇宙背景极眼望去显得幽远而又无比深邃月亮的轮廓很清晰只是在中部的弧形边缘有些模糊不过可以辨析出那明亮里的星球表面阴影这阴影倒像是金黄镜面上擦不去的污垢这是一种天然的存在。没有望远镜所有的星星在眼睛里都只是一个亮点亮点的四周看上去似乎有很多细条的光线延伸出来……

龙镔想着这些星儿都是在无限遥远的地域里孤寂地出属于它自己的细条光线光线有多长那么这无限的遥远就有多远。

龙镔越是思忖着如今的形势就越是对这眼前的景致泛起一种茫然的悲哀:人的心和心之间不就像是这天上的星儿一样的彼此孤寂地遥远着吗?在这个世界上又有哪颗心不是自私的在出属于自己的光线?

……

豹子听不得半点异常的有变化的声响只要一有不同它立刻就会竖起双耳转动着狗头紧盯出声响的地方一阵风吹过拂响了身后那株树令得豹子急回头察看究竟。

龙镔对豹子的神经过敏有些觉得好笑就把手摸在它的头上来回梳理了几下豹子也赶紧伸出舌头舔龙镔的手回报龙镔躲避开它湿润舌头的热情搂着豹子的脖颈向后一倒就躺在草坪上顺势就把豹子搂在怀里嬉闹起来。

豹子不知已经多久没有和龙镔这样嬉闹了得以重温旧梦的它禁不住从喉管深处出一声欢心至极的长唁“嗷呜——!”

龙镔和豹子之间早就建立起了那种心灵相同的感应他从豹子的形态叫声中感应到了它的心情骤然间他心里涌起万丈狂澜:豹子啊我的豹子!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可你都十岁了你还能活多久呢?你会不会也离我而去呢?……

****************

静儿遵照爷爷的指示向学校请三个月假在家专门接受爷爷传教玄学三天前正当静儿爷爷在向静儿传教玄学知识时老人突然站起身子脸色巨变他一手撑住书桌一手掐着古怪的手势面部肌肉急剧抽搐眼神似乎要爆出火来两个眼珠恐怖地凸现出来张大着嘴巴舌头却奇异地后缩堵在口腔深部雪白的胡须无风自动!

静儿吓了一大跳突然想起爷爷曾对她交代马上镇静心神依着爷爷交代步骤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无根水然后把那道爷爷事先摆在案头的符咒用火烧化再将纸灰放进水里用口含一口水对他脸上一喷最后再把剩余的水从他头顶百会穴淋下来。

黑色的纸灰片黏附在老人白头颅上显得异常怪异。静儿似乎感到那幽灵的死神就站在这个书房里而爷爷的本命元神正在和死神展开激烈的厮杀她甚至幻感到自己的元神似乎也离体而出不顾一切地加入了这场搏斗她不怕邪恶的狰狞的死神她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来帮助爷爷对抗那个死神!

静儿爷爷手掐符诀竭力保卫着身体内的一些东西不致于被这突然生的变故而离体逝去慢慢地将七魂六魄复归本位坐回凳子上长舒一气表情平静地安慰紧张的静儿说自己刚才被一口痰堵住了气。

静儿不敢松懈麻木她守候在爷爷床边当天晚上爷爷睡得很安稳没有再出现这个情况第二天白天也没有可灾难还是在第二天晚上之后就降临了爷爷全身瘫软只能躺在床上四肢都能慢慢移动可就是全身无力不能站立这种瘫软并不是中风倒像是什么突性软骨病或者是肌体失去了正常收缩舒张的能力。

静儿爷爷感到全身针扎一般意识思想虽然很清楚说话却变得很艰难。老人断然表示决不去医院受罪经静儿劝说爷爷才答应让当地比较有名气中医前来诊脉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含糊着说静儿爷爷是老年性中风。

因为石伟杜慈得到2oo4年元月才能上班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在苏州陪护着郁郁寡欢无所适从了无生趣的秋雅在得知静儿爷爷生怪病之后就一起来到了静儿家中。

多事的总是石伟这家伙其实自从想到德老和钱老、金总他们的死亡事件已经有几分相信这个诅咒可能真有其事特别是看着术数大师静儿爷爷的病情联想起了山城那位白胡子老头的经历,便怀疑这件事情也许和龙镔那个莫名其妙的诅咒有什么关联。

这些日子来他不厌其烦的登6那些算命卜卦的网站到处穿街走巷咨询那些摆地摊算命的江湖人士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越是如此他就越想求证他得出奇招把这个谜团解开弄个明白清楚否则他真的被这个诅咒的奥秘神奇折磨得睡不好觉他自认为自己长此以往下去会疯的。

他想念龙镔想念豹子当然更多是在一边流口水一边想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在商海际遇非凡纵横捭阖风生水起即将成为中国大6上最出名的新星他作为龙镔最铁的兄弟怎么能就只充当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呢?再说啦他着实想帮助龙镔解开那个诅咒的真实面目。

毫无疑问这就是他所能做的对龙镔最有意义的事情。

石伟决定直捣黄龙光明正大的找静儿爷爷和静儿深层次的了解诅咒的全部前因后果。他昨夜对远在山东的海涛打了电话他强行向海涛灌输了一个结论那就是:天下无奇不有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解之谜可以把这个诅咒当成是一种可能存在的个别现象。

第二天中午石伟闪身来到静儿爷爷的卧房静儿正在床前给爷爷喂稀粥石伟当即充满崇敬的说道:“苏爷爷您老今天感觉好一点吗?”

静儿爷爷斜靠在床上缓慢的把一口稀粥咽下去后又缓慢的说道:“小石啊你吃过了吗?”

石伟忙道:“谢谢苏爷爷关心我吃过了。”

静儿爷爷又缓缓的道:“吃饱了吗?秋雅小杜呢?”

石伟赶紧夸张的道:“吃饱了吃饱了。我比他们吃得快些他们还在细细品尝呢!”转又满脸谄笑道“呵呵苏爷爷静儿伺候您吃饭我就帮您做腿部按摩吧您老不活动一下肌肉会萎缩的呵呵。”

说罢也不管静儿爷爷是否同意他就隔着薄被按摩起老人的大腿这一按摩可把石伟吓了一跳:我的妈呀怎么八十岁的老人的腿是这样子的?软软的肌肉没有一点弹性没一点硬度一抓就抓到骨头!

更没想到静儿爷爷表情巨变似乎是在强忍着某种痛苦静儿慌了急忙打开石伟的手道:“石伟快松手爷爷的身体不能碰!”

石伟慌拿开手忙不迭的道歉却又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静儿道:“不能碰?这怎么回事?”

静儿没有搭理石伟看着爷爷心痛的问道:“爷爷要紧不?”

静儿爷爷悠悠的吸换几口气这才把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艰难的说道:“没什么丫头你告诉小石吧!”

静儿气不过石伟的冒失想了一会儿才道:“你等着等我让爷爷吃完再和你说!”静儿小心翼翼地给爷爷喂完稀粥又拿出温热的毛巾给爷爷轻轻擦净嘴然后又给爷爷梳理好头胡须才向石伟说道:“爷爷这病很罕见从昨天晚上开始身上就变得什么地方都不能碰一碰就痛好像是痛觉神经特别敏感似的你看你刚才把爷爷弄的!”

这时杜慈秋雅都进来了石伟大呼怪哉口无忌惮了:“什么地方都不能碰?那现在苏爷爷躺在床上不是也被床铺被子碰到了?难道也痛?”

静儿爷爷努力的露出笑容慢慢的道:“痛是会麻木的痛久了自然就不痛了。”

石伟保持万分惊异的表情不变道:“昨天我们来的时候不都好好的吗?怎么一个晚上就变成这样了?静儿这怎么回事?”

静儿神情十分黯然的道:“爷爷说进了子时也就是昨晚十一点后就开始的先还没怎么痛后来就越来越痛了。”

石伟急了:“那还不赶快去请医生?要不赶紧去医院吧!看看着到底是什么缘故!”

静儿爷爷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把眼睛闭上又睁开石伟更急了:“苏爷爷现在医疗技术这么达就算是癌症都可以治好很多种您千万不要悲观!静儿你马上去做准备我现在就打救护中心派救护车来!”

静儿忙把征询的目光看向爷爷想得到爷爷的许可。静儿爷爷却极轻微地摇摇头说道:“丫头……药医不死病……死病无药医啊!”

石伟还想说服却被静儿含泪摇手制止表示爷爷的意愿是不能违抗的海涛只得焦躁地来回搓手唏嘘良久之后才鼓足勇气道:“苏爷爷您就告诉我们一句实话到底你的病和龙镔有没有关系?几年前我就见过那个给龙镔算过命的山城老人他也是卧床瘫痪不起我还听周擎说焦嵘森的手下有一个人也给龙镔算命后就变成了疯子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现在您又这样子了这到底是不是您也给龙镔算过命?还有为什么德爷爷和钱爷爷两个人都在前不久就过世了?还有上次龙镔到您家里时您为什么要说谁都担当不起他叫爷爷?这到底又是为什么?到底和龙镔有没有关系?到底是不是那个诅咒的原因?诅咒到底是不是真的?”

石伟一口气就把心中的疑问全部说了出来然后大大的舒了一口气道:“这些问题折磨了我好久苏爷爷静儿你们就给我解释一下子吧说实在的龙老六现在躲着我们没他的日子真不好过我想我们难受说不定他还更难受这种日子实在受不了你们要是不告诉我个来龙去脉那我可就不管了我马上就去找他天天缠死他看他还敢不敢躲我们。还有苏爷爷那家伙现在可是亿万富翁我等下就命令他立即请来全世界最著名的医生来给您看病您就不用担心身体了放心吧没事的。”

秋雅静儿杜慈被石伟胆大妄为的话惊了一下却又觉得这些话字字句句都说在他们心坎上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只紧张的看着静儿爷爷。静儿爷爷沉默了以前炯炯有神的眸子早已黯淡无光他悠悠合闭双眼两滴浑浊的老泪缓缓地滚下脸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似乎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似乎只有几分钟静儿爷爷在他那细长略带白色的眉毛跳动了几下后就睁开了眼睛很艰辛很艰辛的说道:“可以叫他来了……万一他脱不开身也就……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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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儿爷爷的话对于石伟来说无异于是皇帝的圣旨他立刻就拨通周擎的电话。

周擎跟石伟交情不错两人也时不时说说电话在闲扯中石伟从周擎嘴里得知龙镔即将在集团里搞人事大调整他心中暗呼好玩刺激正要顺竿子调查一番内幕爆料却又想起正事忙道道:“等等不说这事了我还有重要事要找你周擎!你现在马上叫你们龙主席来听电话我有最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周擎吓了一跳龙镔再三对他们这几个保镖以及办公室都交代过不要接转不必要的人电话给他听大家伙都知道这些不必要的人中估计石伟就是第一号。周擎当即回绝:“石伟你别害我!刚才我都是冒着危险和你说话你竟然得寸进尺要他来接电话?不行!”

周擎果断地掐掉电话。石伟立刻又打过来了:“我靠周擎你算什么朋友哥们?掐我电话?太不讲义气了!亏我还把你当作最好的兄弟!”

周擎没法子只好解释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件事情实在没法帮你!要不你自己打电话去总部总机要他们接转吧!”

不管石伟如何说周擎就是不给答应最后石伟没法子了只好打利衡集团总部总机人工接转报称要找龙镔总机小姐问石伟是谁石伟回答说他叫石伟是龙镔的老同学总机小姐立即礼貌的把电话接转到办公室办公室的人随即礼貌回答说龙主席出差了不在总部有事请留言。石伟顿时火大了又打给周擎大骂道:“周擎你告诉你那个龙主席就说苏爷爷有事找他!妈妈的拽什么拽!我靠!”

周擎思忖再三只好去找顶头上司康定庄原原本本的报告了一切。康定庄不敢怠慢立刻去办公室找龙镔。

龙镔今天格外的心烦意躁头昏昏涨涨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这其实倒根本不算事令他心里很有点不是滋味的是如今集团里关于他的身世故事还有诅咒的传言越来越过火了不少员工在背地里说他是个煞星不但和他走得近会倒霉而且还会牵连到整个企业都走霉运说不定很快就要破产倒闭还有人说要想确保安全必须和他相隔三尺之外甚至还有人说最好是一见到他出现立刻就躲各种各样无奇不有的谣言在私下里开始流传这必将产生极坏的影响。再不采取合适方法改正的话继续下去肯定会使自己苦心营造的声势荡然无存导致人心惶惶乃至集团军心动摇涣散!

怎么办呢?

……

康定庄的汇报打乱了龙镔的思绪在得到龙镔默许后康定庄在座机上用免提键拨通了静儿家的电话电话拨通了刚好是静儿接的电话静儿婉转地说爷爷身体不太好希望龙镔抽空来一趟正说着的时候就被石伟把电话抢了过去石伟一开声就骂骂咧咧的道:“龙主席龙总裁我知道你在旁边听着我告诉你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最好马上就给我坐飞机来……”

龙镔沉默了他猜测到静儿爷爷一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非常重要的话要对他说但是他又突然从心底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就和外公德老干爷爷钱老去世前一样隐隐的黯然的那种无助的空虚与悲凉。

他在去与不去之间权衡着迟疑着。

静儿的声音依旧那么柔美娇婉动听石伟的鸭公嗓子还是这么独特虽然没有听见秋雅说话但是她肯定也会在那里如果去了的话就必须面对那无以言述的情感兄弟的友情和静儿秋雅两个女孩对他的爱情这些都是无比愧疚的也不愿再去面对的;可静儿爷爷病了自己不去行么?

他在纸上用笔反复的写着“去”“不去”这几个字反复的写着不停的抽着烟眉头紧锁心脏一阵阵被起伏的胸腔挤压着却又在激烈的抗争着。

龙镔转过身子回头凝视着身后钱老的画像自言自语的说着:“干爷爷要是没有诅咒没有诅咒那么一切是多么容易就可以做到可我到底应该怎么做啊?难道毫无顾忌的去面对就是勇士而善意的逃避就是懦夫吗?”

两个小时后龙镔走出房门秘密带着康定庄康铁赶往机场并连夜抵达上海后租车赶往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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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已经渐渐消退尤其是今天刚下过雨入夜之后气温就有几分凉爽完全不同于广东的那种燥热。

出租车行驶在高公路上有若一柄窜动的光剑刺喇喇地划破幽迷的黑夜龙镔打开车窗抬头看着那轮惨淡的娥月定定的就悬在天空之上周际的碎云仿佛就被车外这股飒飒的风吹动着象一坨坨滴入清水中的墨汁不规则的散开着又像一朵朵染上黑色污渍的棉絮幽幽的飘来又幽幽的飘去。

不断的有快的车子过又不断的有车子从对面奔来在这夜里这车子都成了鼓瞪着大灯泡的怪物对面开过来的车子的车前灯都在炫耀着嚣张的白光照射在行驶的路面上那车过去的车子时不时亮闪着红色的尾灯抛进视野高路面之外却又是偶有灯光闪耀的阴暗的乡野白天和黑夜的区别竟是如此巨大以至于眼前的一切显得无比怪异。

在那座小石桥前面数百米处龙镔就叫停了的士他想下车走路过去。

龙镔走上石桥站住了从这里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静儿家的房子甚至还可以看到里面正亮着灯这灯光似乎很恬静龙镔知道这灯光下有和自己风情过的静儿、有痴恋自己的秋雅、有神秘的智慧老人静儿爷爷有和自己无话不谈的石伟……

这条桥还是老样子河水还是那样流淌着水声也还是那样潺潺龙镔记得自己曾在这里跳下去过在这河里游过水他还无比清楚的记得秋雅也要跳河更记得就是在这座桥上静儿把他搂抱在她柔软的胸口对他说“龙镔这条桥就譬如奈何桥你要是出于心灵的恐惧而继续向前逃的话我们不拦阻你不过你这是走向诅咒的地狱你今生再也无法翻身;你要是回头和大家一起来共同面对诅咒的话那你才能是重回人间!逃是逃不掉的!”

那时候外公德老还活着钱老也还活着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逃犯那时候外公还没有得**焦嵘森也没有正式进攻利衡集团……一晃就是半年过去了桥还是这座桥水还是这河水可是一切都已经变了。

一切都已经变了!

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以人的意愿作转移的变了变得如此残酷如此冷漠如此恶毒如此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

……

康定庄和康铁看着龙镔形容落寞地站在那里一个多小时康定庄看看手表便上前轻声说道:“龙主席抽根烟吗?”

龙镔猛然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摇摇手道:“不用我们走吧。”

深夜里农家喂养的狗总是对夜行人不停叫吠的生恐这些夜行人侵犯它主人的家园从石桥到静儿家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路可龙镔却走得异常艰难似乎每一步都是一步思索每一步都是一次决心和毅力的考验当站在静儿家的院门前的时候龙镔几乎忍不住就要放弃了他差点就要转身离去!

龙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复又扭回头看着身后的来路又抬起头眺望无边无际幽黑沉静的夜空那轮娥月依旧死气沉沉的浮现于黑絮状的碎云之中骤然龙镔从心的最隐秘之处升腾起一种感觉。

他的那颗心被一种怪得无法再怪的力量活生生的撕成黑絮状碎云一样的碎片在这寂寞广渺黑寂无涯的夜空中孤独无依的浮沉着。

静儿正在爷爷床边守候着秋雅和杜慈、石伟在看电视。

静儿爷爷突然很艰辛的咳嗽一下缓慢的对静儿说道:“丫头他就在门外……去把他叫进来吧!”

静儿一惊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起来她的脸霎时没有血色她居然结巴起来不相信的问道:“真……的吗?爷爷……”

静儿爷爷露出一点笑容眨了两下眼睛。静儿慌忙站起来却又坐下接着又站起来用手抚着胸脸上却又开始变红烫紧接着她又忙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就转身朝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对爷爷说道:“爷爷我我去把他……叫进来!”

说罢低着头就逃到门外到了门外又下意识的放慢脚步努力用平静的语气对着正在看电视的海涛和石伟说道:“那……那龙镔已经来了你们暂时千万别说话好吗?”

秋雅腾地站起来全身颤猛地伸手捂住嘴巴似乎极力控制着某种即将喷射出来的情感杜慈慌忙搂着秋雅却挣开转身跑上楼。而石伟脸上表情突然间变得十分古怪就像一只奇特的狒狒重重的对静儿点了一下头。

静儿把院子里的路灯打亮然后镇定呼吸稳步走到院门前透过铁杆她已经看到了站在门那边的龙镔三人她忙把眼光压低用手把门打开她不敢把眼睛抬高生恐与龙镔的眼睛对视可是无从逃避的视线还是投注在龙镔宽阔的胸膛上她的心似乎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红润唰地满上脸她很想对龙镔打一声招呼却又不知怎么那话就是说不出来反而双脚直只会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龙镔同样没有说话他无比矛盾的看着静儿虽然静儿背着灯光使他无法看清楚静儿脸上的神态可是他清晰的感受到了静儿此际的情绪反应龙镔似乎听到了一种激荡在心里的焦躁的狂呼——静儿!

康定庄站在龙镔身后观察着这戏剧的相逢场面不由暗笑一下定了几秒后他就主动说道:“静儿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你未卜先知啊?还来给我们开门?”

静儿猛地惊醒过来慌忙抬起头眼睛急地在龙镔脸上过一下复又低下头轻声说道:“康大哥啊没没是爷爷告诉我说你们来了你们你们进来吧。”

龙镔感到唇舌极其干燥禁不住做了一个吞咽动作喉管里咕地响了一下他忍着不看静儿自顾自的迈步就走向屋里。静儿慌忙跟上有些结巴的说道:“龙龙……石伟秋雅杜慈都来了……在屋里呢。”

龙镔充耳不闻静儿赶紧小跑到前面把纱窗门拉开冲着房里说道:“龙镔来了。”

龙镔每迈一步都觉得这步伐踩在自己的心上像是被沉重的棍棒击打着打得那颗心抽搐颤抖不已他完全是憋着呼吸任得全身胀大脑一片空白地走进了这房里一进门他就本能地扫看一眼。

就看到石伟满脸含笑眯起他那著名的小眼睛兴奋而又友好的道:“老六呵呵来了正等这你呢!”

龙镔没有看到秋雅却看到杜慈站在楼梯上用手指着楼上是的秋雅这会儿上楼了……静儿却陪在自己身边……龙镔骤然感到心脏被数种各自相反的力量残酷的撕扯着伴着那种奇异的捶击便形成一种古怪合力似乎这个房屋就像是一个石臼那心就丢进其中被这合力死命地碾磨搅拌着!

龙镔咬着牙只是对他们点了一下头就回过头问静儿道:“苏老呢?你爷爷在哪里?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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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卧在病床上的静儿爷爷龙镔简直惊呆了:这还是那个鹤童颜仙风道骨的神秘老人吗?怎么和记忆中的样子有如此大的差异呢?双目失神面色黄形容枯槁眉头微皱着自胸口之下都被被子护住可以看到僵硬的轮廓毫无红润的双手袒在被子外面手指无力的屈张着见到龙镔来了之后脸部肌肉却似乎在努力组装出微笑的模样嘴唇微微蠕动着却只听到隐约的声音:“孩子你来了……”

龙镔记得八年以前齐爷爷卧在病床上时还经常和自己说话龙镔记得两个多月前钱老卧在病床上时还能开朗的说笑龙镔记得三个多月前外公德老睡在病床上时就是这个样子对就是这个样子。

龙镔记得八个月之前德老钱老还有眼前苏老这三个老人都是精神矍铄可八个月过去之后呢?

生命是在燃烧之中的生命是在时间之中燃烧的啊!

可八个月的时间就能将生命燃烧成这个样子吗?

难道生命的燃烧就这样禁不住时间的考验?

难道生命在燃烧过程中就只能这样任由岁月之轮碾压?

生命的燃烧是生命活力的存在可难道生命活力的状态、生命燃烧的存在就这样的脆弱就这样难以维持吗?

时间为何要如此无情对待生命?

不无情的是时间还是无情的是生命自己的燃烧?

……

龙镔无限悲哀的看着静儿爷爷在老人勉强的微笑中他强烈地感到生命的活力正在一点一滴地从老人身上流逝他甚至看到了老人体内那燃烧生命的火焰正在一点一点消弱一分一分黯淡他艰难的想吞咽可喉管里就是被堵得死死的完全无法吞咽下去这种堵是如何的强烈以至于将他的眼泪逼出眼眶逼得他泪流满面!

他终于在眼泪滚下眼眶之际叫了出来:“苏……老-……您还好吗?”

静儿爷爷艰辛的笑着极低极低的声音说道:“孩子……坐……”

龙镔任由泪水纵横走上前准备握住老人放在被子外的手早已伤心得荷花带雨的静儿急忙阻止龙镔的行为告诉他爷爷的怪异病情龙镔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这样的怪病顿了一下后就对静儿说道:“药业公司有很多医学专家我马上向他们咨询他们一定知道怎么治这个病。”

说罢他就准备拨打电话静儿爷爷却出声阻止了:“孩子这是我的大限用不着了……我有数我有数。”

待静儿平静下来后静儿爷爷便要龙镔说说他执掌利衡之后的情况。龙镔毫无隐瞒地将焦思溦的事情、将自己对集团的中长期规划以及近期就要大动作的人事改革都说了也简单说了当前集团内部的某些矛盾和改革阻力。

静儿爷爷闭上眼睛沉思起来他良久才睁开黯然无光的眼睛定在龙镔脸上欣慰道:“好好孩子你只要记住你是在对钱老负责就行了前怕狼后怕虎畏手畏脚是不能成事的还有”

他突然痛苦地咳嗽起来嘴巴哦张着脸上呈现极其痛楚的神情喉咙格咕作响静儿赶紧拿出纸巾放到他嘴边他这才用嘴挤出一大口浓痰。说也奇怪居然随后他的表情就轻松起来说话也清爽多了:“孩子不要想太多琐碎的东西想得太多就会看不见事物的根本顾忌得太多就会给自己的失误找理由。”

龙镔重重的点点头。

静儿爷爷又道:“至于焦思溦么冤家宜解不宜结啊何必再将仇恨延续?”

这正是龙镔所想龙镔便接上口道:“我同意她的条件就是想化解这段仇恨在现在看来她还是比较配合我的工作的。”

静儿爷爷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就怕没这么简单啊!”

龙镔顺口就道:“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简单的事情我早有思想准备。”

静儿爷爷微皱着眉没有答话良久却开口要龙镔打电话给焦思溦希望焦思溦能来无锡没想到焦思溦接到电话后居然表示明天一定赶到。

随即静儿爷爷要所有的人都到他的房里来龙镔看那架势就好像是老人要交代临终遗言了他的心登时就如被榨干水分的海绵一样完全失去了鲜活的血液干涩苦闷的搏动着他再次体验到那种无助的伤感含着泪看着这个神秘的老人。

老人脸色早已不再枯槁他甚至要求静儿给他端一杯刚泡的茶来他小口小口的抿着精心的品尝着有如这是琼浆玉液品尝完这杯后又要了一杯不过这杯却是一饮而尽随后就道:“好了只喝这两杯睡一觉后再喝第三杯……这是好茶啊!”

老人环顾这群孩子:“我还有两个月就满八十岁这一晃都八十年的风风雨雨过去了经历过多少事情见到过多少人可一辈子能值得自己记忆的事情有多少能值得自己记忆的人又有多少?到了我这个时候又还能记住哪些事情又还能记住哪些人?”

“年轻时我和你们一样总是喜欢计较得失挨了师父很多骂到后来我又以为一切的得失都是空的等到了现在我才又明白得失并不是空的重要的并不是得失而是对得失的理解。”

“所以你们也要想开点对得和失都不要过于刻意俗话说风物长宜放眼量就是这个道理。我修习玄门秘学六十多年相信一个人的得失都是他的命要学会知命却不能认命要相信命是可以改的正如自己的得失一样。”

龙镔对老人的话并不能苟同便出言说道:“苏老按照玄门理论每个人的命运都是不尽相同的都和他的生辰八字以及他所处的时代有密切关系可我龙家历代先祖的生辰八字和所处时代都不相同为什么我们龙家的命运却生来就是一种注定不但如此而且还会牵连到其他人?您说命可以改可我龙家背负这个诅咒已经一千多年了有家谱记载的都有六十四代了历代先祖为了改变命运费尽心机结局都是徒劳无功的为什么我们的命就不能改?”

龙镔索性一股脑把自己的疑惑都倒出来:“命到底是什么?!如果说命是老天注定的话那我问您天又是个什么?天老爷为什么要花费心思来安排这古往今来几十亿成百亿人的命运?他就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了吗?还有苏老我记得我家家谱上有一句关于诅咒的注解上面说‘获罪于天无所祷也’就算我们龙家祖先曾经得罪过这个天老爷那它为什么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我们龙家人?”

龙镔扫视了一眼大家那又酸又热的感触逼得他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要承受要面对的东西太多太多似乎自己从一生下来到现在都是在无穷无尽的诸般折磨中成长那日子过得好苦更难以忍受的是因为诅咒的存在逼迫得自己连最为珍贵的情感都不能拥有。

“既然老天爷这么无聊非得揪住我龙家人不放手既然老天爷要将厄运带给所有和我有情感关联的人那好那我就不结婚不生孩子不谈感情不交朋友不认亲戚我就将诅咒彻底终结在我这代今天我就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们的什么朋友更不是你们的恋人我从来都只是熊山上的那个怪人和你们任何关系都没有……”

……

房内静寂的可怕。

静儿爷爷却突地呵呵笑起来面色很是从容:“我这个病就好像是小龙的诅咒那样神秘来得古怪又去得古怪更加变得古怪起先开始的时候我感觉有无形的力量撕扯我的躯体之后我就全身无力只能躺着再后来我就全身无比刺痛不能说话接着又是我可以说话了再到现在我又全身不痛了不仅如此全身就像是已经失去了痛痒麻胀热冷所有感觉变得完全没有知觉。……很奇怪吧可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真正感到自己终于接近了这个苍天世界才真正窥探到了天的面貌、命的本相!”

老人脸上的笑容异样的神秘起来:“孩子命是什么?命就是得失想明白了得失你就知道了命;命也是活着理解了活着你也就清楚了命。所有的得失都是在活着之中的活着中的得失就演绎成了你的命。你们要清楚所有的得失都是对生命在活着之中的苦难都是在对活着的生命折磨没有苦难没有折磨你们就没办法成长。”

老人的眼睛隐隐玄奇神秘的光华浮闪:“得失也并不是天注定的你们别把什么天注定当成是真的你们的一辈子还很长可你们就只需要看清楚自己的得失看清楚自己的活着就行了。死去元知万事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得失也都会变成空的老天爷让我们活着就是要我们在这世上走一遭尝尝得失的滋味可我们来到这个世上走一趟不容易应该是为了在走这一趟中的‘得’‘失’的意义和价值。”

静儿爷爷神秘的目光罩住了龙镔:“小龙你的诅咒就是你的心结这是别人解不开也解决不了的。小龙诅咒是老天最难费解的一个神秘你有没有这样一种体会:你越是在意诅咒诅咒的反噬力量就会越大它所带来的伤害也就越广?”

龙镔被老人的话愕住了!

老人又说道:“孩子也许老天到底是什么的这个答案就在你的诅咒里这个问题你以后自己慢慢思索吧!该怎么做就去怎么做诅咒也是得失何不姑且放到一边转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呢?”

静儿爷爷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明明看着大家的嘴唇在动那口形应该就是应承可他已经完全听不见半点声音了他感觉到魂魄已经开始离体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合上了他不再坚持用意念护住元神缓缓的说道:“我的大限已经到了……等下如果我睡着了……你们也不用叫我……要是我还没有上路我就会……在明天午时醒过来……要是过了酉时我还没有醒那我就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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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成、廖业他们宁可相信彗星撞地球宁可相信火星上有火星人宇宙里有外星人也不愿意相信龙镔是一个香港上市公司的董事局主席和总裁他们无法想象这个破破烂烂的乡巴佬在这短短的一年多时间里不仅成功逃避了追捕规避了法律而且还承继一个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老人馈赠的遗产这笔资产是如此的巨大完全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俩都算是陷害龙镔的仇人这早已不是秘密龙镔已经今非昔比由不得他们不畏惧了。

常成开始刻意地想要忘却那曾经的一切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宁愿那一切都从来没生过爱屋及乌诚然恨屋亦会及乌于是乎他越来越对廖业看不顺眼。

廖业的确在毕业后就如愿以偿的进入了常成家的企业在常成被他父亲任命为企划部经理之后他就担任常成的特别助理月薪有四千工作轻松他的兜里也有好几万存款了可他心里却轻松不起来。

廖业自打知道龙镔的奇遇之后心里更是有几分怨天尤人他恨老天爷为什么不把这样的幸运降临到他的头上。他从常成的行为举止中已然看出常成随时都有将他踢走的可能。

没错龙镔曾和他结拜兄弟可如今却已和常成和他结下冤仇龙镔现在有权有势而假如龙镔要报复他们的话那么毫无背景的他必定将是牺牲品替死鬼他只不过是常成的一条走狗而已随便是常家还是龙镔随时都可以将他致于死地。

廖业感到眼下最安全的就是想方设法搞到一笔钱越早离开越稳妥越安全。

从常家下手弄钱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廖业想起了以前窃听到了雯丽和静儿的谈话这个谈话他并没有告诉常成他觉得龙镔家的那个族谱有可能是非常值钱的古董如今古董行情正是大涨的时候如果搞到手了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的厚赐!

他相信东西一定还在那个地方埋着。

早两天前常成的叔叔要廖业写一份材料廖业写完之后递呈上去没想这份材料不合常成叔叔的心意常成叔叔毫不客气地训了廖业一顿常成得知后也怪责廖业没有用心写廖业心里窝了一团郁躁肝火躲进洗手间里抽了半个小时烟后拿定了主意。

他飞地重新修改了材料待常成过目觉得应该可以过关后他就用焦急和担忧的口吻以他父亲要进医院做手术为借口请了五天假。

廖业随即就上街买了一个可以探测两米土壤深度的金属探测仪又买了专用的登山背包把金属探测仪放了进去准备齐全了夜间登山探险所必须的用具。

他决议豁出去冒险他一定要利用这五天假期去山城去天雷乡去熊山摸清楚龙镔的底细龙镔的祖居龙镔把那古董族谱埋在菜地下的准确位置!

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个**世界就是这**逻辑譬如常家的迹史无不浸染着一笔笔肮脏交易的污秽!

而他廖业这次不过就是去做次贼而已。作贼的目的是为了筹集将来创事业的第一桶金邓爷爷曾说过: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可是至理名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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