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慧剑难挥 但凭幻剑 芳心何托 仍鼓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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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
“你们说怪不算怪有件怪事还要怪得多!”

“真是还有更怪的事吗?说来听听。”

客店的大堂里一帮客人正在嘻嘻哈哈的闲磕牙(谈天)说的都是京师近日生的新鲜事儿。

这间客店坐落在西直门处的一条横街和市中心距离颇远不过地点虽然并不道中生意倒还不错。客店老板是山东莱芜县人做的是同乡生意。山东东部旧属胶州五县(莱芜、莱阳、胶县、平度、营房)上京做小买卖的行商差不多都是到这间客店投宿的。由于住客差不多都是大同乡的关系彼此也十九相识晚饭过后要是没有地方好去自然而然的就会聚拢起来谈天说地。

他们刚刚谈过两件“怪事”。一件是九门提督的小老婆和仆人私奔一件是京兆尹(都市长)的夫人和干儿子通奸京兆尹的夫人是协办大学士的妹妹夫凭妻贵靠了大舅子之力才做京兆尹的。因此明知夫人和义子有奸情也不敢作还得把那小白脸提拔做自己的“记室”(秘书)。

这种官场丑闻其实亦属寻常但对他们这些做小买卖的商人来说已是当作“怪事”来讲了。他们对做官的人是既有羡慕又有妒忌的心理的讲述丑闻的人也有一种夸耀自己对官场消息灵通的目的在内。

那两个客人讲了他们认为是独得的秘闻之后正自洋洋得意哪知第三个客人站了起来说是还有更怪的事。于是大家催他快说。

“这件怪事非同小可大家必须保守秘密才好。”那客人道。但在大家应承之后他仍是迟迟不肯开口。“胡老我看你是吹牛吧?什么了不得的机密大事如此紧张?”第一个讲官场丑闻的客人冷笑道。

胡老三压低了声音说道:“是一个御林军朋友告诉我的这件事若是张扬出去给他知道秘密是我泄漏的我可吃不消!”

第二个讲过丑闻的客人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你怕什么?”胡老三欲说还休把眼角向柜台那边一膘。

年老的掌柜正在打算盘柜台旁边有一个年青的客人独自坐在一旁这客人眉清目秀像是个读书人胡老三不认识他。

一个客人笑道:“胡老三你不认识他是吗?这位小哥是孟老掌柜的朋友听说还沾一点亲戚关系呢!”

孟掌柜站起来说道:“对啦大家都是同乡我还未曾给你们介绍呢这位小哥姓姜是我的远亲。他自小跟父母到外地营生如今父亲死了想来京师谋事。来了才不过两天。”

那姓姜的少年作了个揖说道:“小弟姜火生拜见各位乡亲。请各位乡亲多多栽培。”说的果然是莱芜一带的方言。

孟掌柜和这帮客人都是相识十年以上的朋友了他们听说是孟掌柜的亲戚当然马上就把他当作自己人了。

“哦原来你自小出外怪不得我好像未见过你。我也是莱芜人。”胡老三道。

“胡三爷别为我打断了你们的谈兴你们继续谈吧要是不方便让我旁听我可以走开。”那少年站起来道。

胡老三要讨好孟掌柜忙把他拉住笑道:“哪里的话大家都是同乡你这样说未免太见外了。来过这边坐大家一起聊聊。”

少年坐定胡老三开始讲“怪事”了。

“提督的小老婆和仆人私奔有什么稀奇京兆尹夫人和干儿子上床虽然荒唐也还不算怎样古怪我说的这件事才真是骇人听闻呢。”

“你先别吹牛说出来我们自会评定。”

胡老三压低声说道:“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权势比京兆尹更大吧他的武功也要比九门提督更高吧?”

一个客人道:“御林军统领等于是皇上的保镖武功若是不好怎能担当听人说他是当今天下的第一高手呢!”

另一个客人道:“论官职御林军统领和九门提督同属一级但御林军统领是皇上亲近的人权势当然比九门提督大得多了。”

胡老三道:“可是居然有人敢持他的虎须呢!哈说持虎须嫌太轻松了简直是在他的太岁头上动上!”

几个人争着问:“哦有这样的人是什么人敢和御林军的统领作对?”

胡老三道:“是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们稍安毋躁待我把这件事讲给你们听。

“穆统领有两位少爷都是一身武艺。前两天他们带了两个妞儿到西山游玩。随行的还有一个护院这个护院来头不小听说是曾经当过大内侍卫的。想不到他们正玩得高兴的时候却忽然有一个人走来人调戏那两个妞儿。”

胡老三说至此处众人已是吃惊不小“这个人真是色胆包天竟敢调戏穆家的娘儿结果怎样?”“那还用说一定是给打死了吧。”果然真是怪事莫非那人不知道他们是穆家的少爷。”“即使不知但穆家的少爷当然是有贵公子的气派除非白痴否则怎会看不出他们不是普通百姓?白日青天京绕近地这个人单身一个竞敢撩拨他们带来的妞儿如此胡作非为也算得是怪事了!”看来那个人恐怕多半是疯子吧?”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胡老三待议论稍停说道:“这还不算怪呢你们想知道结果怎样吧?”众人催他道:“莫卖关子了快说出说!”胡老三缓缓说道:“那人是否疯子不得而知。知道的只是那人非但没有给打死反而是穆家的两位少爷给他痛打了一顿!”

众人惊骇之极问道:“那位曾经当过大内卫士的护院呢?难道他眼巴已的看着少爷被打不动手么?”

“那位大护院更惨他早在两位少爷被殴之前就给那个人打得爬不起来!”

众人张口结舌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胡老三加油添酱讲了这件怪责之后摆出一副正经面孔肃容说道:“你们想穆统领是皇上倚重的天下第一高手他的两位少爷竟然被人毒打这是何等丢脸的事?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不只是有人说他的少爷学艺不精甚至还会有人怀疑他的武功是否配得上做御林军统领呢何况还有那位曾经当过大内侍卫的总护院也给打得这样惨穆家当然更是不愿意给外人知道了!所以你们千万不可说出去!”众人吃惊未过纷纷点头。

那姓姜的少年客人没有他们那样吃惊却在心里想道:“这个人莫非就是卫大哥?卫大哥当然不会调戏良家妇女的想必是因为他已经知道是穆志遥的儿子才借端生事的吧。”

他正想多打听一点有关“那人”的消息忽地有个客人进来投宿。

是一个单身的女客人。

这女客年纪很轻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头上梳两茶辫子脚上穿的是厚底花鞋是京师一般中等人家姑娘的打扮。长得不算特别标致但眉宇之间隐有英气却可以说得是刚健婀娜两有之。尤其她的那对眼睛又圆又大顾盼生姿显得极具灵气。有了这对眼睛衬托把本来只具几分姿色的面孔也显得特别秀丽了。

这女客人走到柜台前面说道:“我要一间上房。”说的是地道的京片子。

一来这间客店是做同乡生意的虽然也有别的地方客人投宿但也是外地人。二来她又是个单身女子这间客店从来没有女客人投宿的。

孟掌柜思疑不定悦道:“姑娘你是哪里来的?在京师没有亲友吗?”

那女客人皱眉道:“你只须回答我有没有房间罗里罗唆的问这一大堆干嘛有无亲友又关你什么事你怕我欠你的房钱吗?”

孟掌柜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我……”

那女客人道:“你别推说没有房间!我已经问过门口的小厮说是有空房的了。好你若怕我付不起房钱这锭银子你先拿去我只住今晚多下的给你!”

她拿出来的是十两重的一个元宝这间客店的上房每晚的房钱不过五钱银子。连小帐在内这锭元宝是可以半个月有多。

老掌柜睁大眼睛变了面色。

他并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吃惊的也不是这个女客人出手阔绰而是因为那个元宝给那女客人一捏竟然出现指痕!

女客人哼了一声道:“是不是你不想做我的生意?”

老掌柜呆了一呆连忙说道:“不敢不敢。我们开客店的哪有把客人推出门外的道理除非没有空房。”说罢接过银子亲自带领那个女客人去开房间。

那帮客人只道掌柜是见钱眼开这才收容来历不明的女客人。但有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和他们同住一间客店虽然只能看不能动也是一种享受。是以他们虽然怀疑这女客人来历不明却也并无不满之意。不过有了一个陌生的女客人进来他们是不能毫无顾忌的谈天了。

这帮客人散后那姓姜的少年也回自己的房间。

他虽然也觉得这个女客人有点古怪但他却是没有心思去顾别人的闲事了。

此际他正是心如乱麻而令得他心如乱麻的正是刚刚听到的消息。——关于飞天神龙的消息。

他料想在西山上打伤穆志遥两个儿子的人定是飞天神龙无疑。

他这次上京倒并非来找飞天神龙。但既然知道他已经在京师出现他就不能不关心他了。

而且虽然他曾想过要避开飞天神龙但在他的心底深处却是盼望见到飞天神龙的。

到哪里去打听飞天神龙的下落呢?

不错他知道震远镖局的总镖头汤怀远和齐燕然有交情齐燕然和飞天神龙如同祖孙要是有人知道飞天神龙的消息的话汤怀远必定是其中一个。甚至他们还可能见过面。

但他不敢去找汤怀远。因为汤怀远和他的对头也是朋友。而且不管汤怀远是否敷衍他总是称剪大先生、徐中岳联名出了英雄帖要对付飞天神龙的。

正当地心乱如麻之际孟掌柜进入他的房间了。

“刚才的那个女客人甚是可疑你看得出她是个武功高手吗?”

少年说道:“她武功好又与我何干?”

孟掌柜道:“我就是怕她是冲着你来的。”

少年道:“你以为她是穆志遥。徐中岳他们派来查探我的行踪?”

孟掌柜道:“不错他们不知道你已乔装打扮用女将出马来侦查你自是方便得多。”

少年说道:“舅舅你若是怕我连累你我搬出去好了。”

原来这个“少年”乃是姜雪君乔装打扮的。这姓孟的老掌柜是她母亲同宗的兄弟虽然已是在五服之外的疏堂兄弟但也还是她的舅舅她母亲曾经对她说过这个兄弟很可靠她才敢来投奔他的。

但由于她的父亲和飞天神龙的父亲当年那件案子有牵连虽说他们两人的父亲都已死了她还是钦犯的家属。而且她是徐中岳的“逃妻”徐中岳又正是穆志遥手下的红人她怕连累舅舅可不敢把舅甥的关系公开只能说是“多少沾点亲戚关系”。

孟掌柜正有此意说道:“贤甥你别多心我不是怕受你连累而是怕你住在客店会有危险。”

姜雪君道:“舅舅我懂明天一早我搬出去好了。”

孟掌柜道:“也用不着这样急总得找到一个我放心得下的地方才能够让你搬出去了。”他相识的朋友虽然不少但窝藏“钦犯”罪名不小他想来想去还是找不到一个可以令他放心的朋友。

他还未想好忽听外面一片喧闹的声音一个小厮报道:“掌柜不好了你快出去!”

孟掌柜道:“什么事?”

小厮压低声音说道:“来了一队官兵已经把咱们的店子包围起了。”

话犹未了只听得已是有人喝道:“你们的掌柜呢?叫他出来回话!”

官兵已经找上门来了。

孟掌柜出去一看只见进来的是两个军官他们带来的士兵有的站在院子里有的在磊门外布防个个都是出鞘箭上弦。

孟掌柜心头卜卜的跳只好力待镇静说道:“不知两位大人光临小店有何吩咐。”

为的军官说道:“我们是来查案的只要你老实回答就没你的事。”说话倒还算客气但显然对孟掌柜并不怎么信任故此先行警戒。

孟掌柜当然是慌不迭的诺诺连声。

另一个军官道:“你这里有没有来历不明的单身客人尤其是女客人。”

孟掌柜道:“大人明鉴客人投宿我们的规矩是不便盘问客人的来历的。”

为的军官喝道:“不必罗里罗唆究竟有无单身客人快说!”

孟掌柜道:“有有。有个单身的女客人刚刚来设宿的。”

那军官放宽面色笑道:“这女人漂亮吗?”

孟掌柜道:“我、我不知道怎样算是漂亮大人你要不要叫她出来让你一看。”

那军官笑道:“我当然要见她的我还要问她的口供呢。但不必叫她出来她住哪间房你带我去。”

另一个军官说道:“我可有点不懂疑犯漂不漂亮跟你有什么关系穆统领要抓的女犯人即使美若天仙咱们也不能沾一沾的啊。

那军官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咱们要抓的女犯人是什么人吧?

另一个军官含笑说道:“罗兄你是穆统领跟前的红人可以听闻机密我怎么比得上你。请你还是别卖关于告诉我吧。”

那姓罗的军官说道:“其实也不算得什么机密不过是涉及某人的**罢了。这个人是有名的‘大侠’但如今却是穆统领的门客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吧?”

另一个军官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说的是——”那姓罗的军官瞪了他一眼他才想起要知所避忌把那人的名字咽了回去低声说道:“听说他的妻子是洛阳第一美人是么?”

那姓罗的军官笑道:“是呀所以我忍不住好奇先问一问这位孟掌柜了。”

另一个军官道:“好那么咱们一起去看一看这位大美人吧!”

那姓罗的军官道:“如今还不知道是不是她呢。不过不管是不是她你都不宜与我同去。”

姜雪君在房间里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心头卜卜的跳暗自想道:“原来他们果然是冲着我来的如今他们误会那个单身女客人是我不知会不会连累了她?但我若是出手的话我的身份可就要先暴露了。”

正自踌躇另一个军官已在问他的伙伴了:“为什么你不让我一起去盘查疑犯?”

那姓罗的军官道:“因为疑犯恐怕不止一个咱们要分头搜查。”回过头来问孟掌柜道:“单身的女客人你已经说了那么单身的男客人呢有是没有你可还未说呢?”

孟掌柜见他逼得紧情知混不过去只好说道:“有是有一个不过这个人倒是身家清白的。”

他不敢说出姜雪君和他的关系正想给姜雪君编造一个清白的身世那姓罗的军官已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自会盘问他的用不着你多说杜老三你去盘查这个单身的里客人。”

那姓杜的军官暗自想道:“好呀你捡软果子吃却把硬骨头给我啃。”原来穆志遥要他们搜查的不仅是姜雪君还有一个飞天神龙。他就是害怕会碰上飞天神龙。但姓罗的军官职位比他高而且是穆志遥宠信的心腹。他只能听他遣派。

姜雪君未曾想好对付的办法那姓杜的军官已经到走房间来查问了。他见姜雪君相貌斯文像个读书人模样料想不是飞天神龙。说话也就比较客气了。

姜雪君自称是来京师寻师访友的秀才那姓杜军官问她籍贯姜雪君道:“我是山东莱芜县人。”那姓杜的军官道:“孟掌柜也是莱芜人听你的口音却好像和他稍稍有点不同。”姜雪君心头一凛:“这人好精细!”说道:“我七岁那年跟随家父往外地经商至今未回过家乡。”

那姓杜的军官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忽地问道:“你在浩阳住过吧?”姜雪君道:“住过几年。”那姓杜的军官道:“怪不得你有洛阳口音。”

姜雪君给他盯得心里毛暗自想道:“他这样盘问我只怕己是给他看出一点破绽了。”

就在此时忽地传来一声惨叫但只接连叫了两个“你”字声音就中断了。

姓杜的军官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跑出姜雪君的房间叫道:“罗老大你怎么啦?”那姓罗的军官正在那个单身女客人的房间里查间他的惨叫声就是从那间房间里传出来的。

没听见那个姓罗的军官回答却听见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

“我就是飞天神龙怎么样?嘿嘿你不是要叫他来抓我?我只好送他去见阎王!”

那姓杜的军官吓得直打哆咦颤声叫道:“来来人快来人呀!”声犹未了那间房间开了一条门缝一枝短箭射了出未穿过他的喉咙登时将他射杀。龙。他就是害怕会碰上飞天神龙。但姓罗的军官职位比他高而且是穆志遥宠信的心腹。他只能听他遣派。

姜雪君未曾想好对付的办法那姓杜的军官已经到走房间来查问了。他见姜雪君相貌斯文像个读书人模样料想不是飞天神龙。说话也就比较客气了。

姜雪君自称是来京师寻师访友的秀才那姓杜军官问她籍贯姜雪君道:“我是山东莱芜县人。”那姓杜的军官道:“孟主掌柜也是莱芜人听你的口音却好像和他稍稍有点不同。”姜雪君心头一凛:“这人好精细!”说道:“我七岁那年跟随家父往外地经商至今未回过家乡。”

那姓杜的军官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一番忽地问道:“你在浩阳住过吧?”姜雪君道:“住过几年。”那姓杜的军官道:“怪不得你有洛阳口音。”

姜雪君给他盯得心里毛暗自想道:“他这样盘问我只怕己是给他看出一点破绽了。”

就在此时忽地传来一声惨叫但只接连叫了两个“你”字声音就中断了。

姓杜的军官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跑出姜雪君的房间叫道:“罗老大你怎么啦?”那姓罗的军官正在那个单身女客人的房间里查问他的惨叫声就是从那间房间里传出来的~

没听见那个姓罗的军官回答却听见了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

“我就是飞天神龙怎么样?嘿嘿你不是要叫他来抓我?我只好送他去见阎王!”

那姓杜的军官吓得直打哆咦颤声叫道:“来来人快来人呀!”声犹未了那间房间开了一条门缝一枝短箭射了出来穿过他的喉咙登时将他射杀。

8刀然没人知道言的是谁。他的声音好像游丝袅空随风飘落腔调却又那么阴阳怪气刺耳非常。向声音的来处看去竟没有看见哪个人的嘴唇在动。

如今这个自称是飞天神龙杀了两个御林军军官的人他说话的腔调恰恰和当时那个帮忙飞天神龙说话的怪客一模一样。

“一定是同一个人无疑。”姜雪君心里想道:“奇怪卫师哥从没和我说过他有这样一个古怪的朋友这人杀人的手段如此狠辣看来武功也似不在卫师哥之下他是谁呢?”

过了约半枝香时刻官兵才敢走进那个单身女客的房间。

只见姓罗那个军官咽喉已被刺穿尸躺在血泊中。满脸惊恐的神情舌头都伸了出来形状十分可怖。

“那个单身女客晕了过去俯卧床上看不见她的面孔。官兵把军官的尸抬了出去孟掌柜跟着拿了一盆水进来正要把那女客人翻转身来用冷水拨她的时候那女客人“嘤”的一声醒过来了。

官兵因飞天神龙有话在先倒是不敢将她为难。不过循例也问她几句。

那女客人倒好像吓疯了语无沦次嘶哑着声音叫道:“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不愿意被搜身杀人的可不是我!”

那个年纪较大的老兵安慰她道:“姑娘你别害怕我们知道凶手当然不是你……”

话犹未了那女客又叫起来道:“不错不错你是叫我不要害怕你说这个人调戏你我就帮你杀他。呀但我真是害怕真是害怕你的刀子拿开一点行不行我怕极了!”

这个老兵知道她说的那个“你”是飞天神龙笑道:“姑娘你醒醒我不是那个人。你瞧我手上也没拿着刀子。”

只有孟掌柜和姜雪君知道这个女客是假装的。盂掌柜见过她的武功心里想道:“若不是恰好碰上飞天神龙来到就凭她的本领己是足以杀掉那两个军官。她何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只因他亲耳听见飞天神龙自报绰号这才没有怀疑那个女客是凶手的。他斟了一杯热茶给那女客喝下微笑说道:“这杯茶给你定惊你好了点吧这位公差正在有话要问你呢。”

这女客会意不敢太过装模作样了。说道:“那人一拿出刀子我就给吓得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老兵问道:“那人是个什么模样你说得出来吗?”

女客说道:“我哪里还敢仔细看他容貌?”

那老兵道:“你想想看记不记得他的脸上有什么特别地方?”

那女客说道:“啊对了他脸上似乎有一道伤疤。”

这老兵是见过飞天神龙的画像的说道:“对了这个凶手的确是飞天神龙无疑了。”

本来他心里还有一些疑问但因他和队友都害怕飞天神龙既然循例问过了“目击者”的口供他们也不敢刁难这个女客了。飞天神龙说过谁敢涉及无辜他就杀谁。这队御林军都是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家客店了。

官兵走了之后这女客走出来对孟掌柜说道:“我的房间里满是血腥我不敢在这里过夜了。我要去找另一间客店投宿房钱你不用退还我了。”

孟掌柜心照不宣他当然也是巴不得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客越早走越好的。当下说道:“我也想不到会闹出这种事情令你不能安歇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多谢你老人家厚赏。”便即送客出门。

他送客出门不打紧姜雪君可是有点着急了。要知她心里的疑团尚未打破本来是打算事情过后独自去和那女客攀谈的。

那女客已经跨出大门忽地回过头来嫣然一笑笑容带有几分神秘莫测的味道。”

孟掌柜莫名其妙只好把对方的微笑当作礼貌的表示陪笑一揖送她出门。

就在此时姜雪君却又听见了那阴阳怪气的声音了正是那冒充飞天神龙的人说话的声音。

奇怪的是飞天神龙并没有出现那个女客也没有开口说话。她不过微微一笑笑不露齿嘴唇都没张开。而且更奇怪的是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好像只有姜雪君一个人听见其他的人都没听见因为要是听见的话他们一定会露出惊骇的神情。

姜雪君的感觉非常奇妙。并没有人站在她的身旁她却感觉好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似的声音袅若游丝“钻”入她的耳朵。

那声音说道:“明晚午时什刹海湖相见。”

姜雪君怔了一怔那声音接着又道:“对啦我还要告诉你我借了你一套衣服我会交给飞天神龙还给你你莫大惊小怪。”

女客走后客店时原人纷纷议论她的古怪行径姜雪君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检查行李果然不见了一套衣裳心中更是惊异不已。要知她是在那女客进来投宿之时就回到自己的房间的之后直到官兵进来查店在那女客的房间闹出血案的时候她才出去看热闹的她想来想去只有一段时间可以供那女客施展空空妙手的绝枝这段时间就是那自称飞天神龙的人在那女客房间杀人之后那些官兵尚未敢进来搜查之时那时她刚刚走出自己的房间不久那些官兵就进入血案现场盘问那个女客了。在这么短促的时间之内那女客竟然能瞒过她的眼睛偷偷进入她的房间偷了她的衣服如此神奇的本领令得姜雪君不能不又是佩服又是吃惊。

但虽说她仍是惊疑不定却已是弄清楚了两桩事了。

第一桩是她已经可以断定冒充飞天神龙的那个并非另有其人其实就是那个女客。

擅于口技的江湖艺人有一种“腹语”功夫不必张口便能出声音。不过一般的“腹语”功夫大部保持原来的口音这女客的“腹语”功夫却能变为男子声音则是比较罕见。姜雪君想通了这点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日没人知道那个说怪话的她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少女竟然能够不张口就能出那么阴阳怪气的男声呢?”

第二桩好可以断定的事情是这个女客人纵然和卫天元不是深交最少也应是相识的朋友否则她不会说出飞天神龙把衣裳交还给她的话。

她只奇怪:“为什么卫大哥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他有这么一个本事高强的女友难道是怕我多心吗?唉其实我早已是不作破镜重圆之想了他的小师妹钟情于他我尚且毫无妒嫉只想成全他们我哪里还会妒嫉他去认识第二个女子。”

接着又想:“听这女客人的口气似乎她是已经知道卫大哥的下落的为什么她不告诉我呢?呀莫非她的明天晚上之约就是约了卫大哥和我相会?”

她思疑不定但已决心明晚赴约。

她却没有想到她的另一个猜测却猜错了。飞天神龙和这个女客人是并不相识的。”

或者更正确的说法应是:只是这个女客人单方面“认识”飞天神龙飞天神龙却不认识她。

她和姜雪君一样也正是为了找寻飞天神龙上京来的不同的是姜雪君没有法子打听到飞天神龙的消息而她却已知道了飞天神龙的行踪。

***

飞天神龙驾着马车仍然是走那条小路回京。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决意和徐中岳一斗和以全力支持镶中岳的剪大先生一斗甚至和他们背后的大靠山——御林军的统领穆志遥一斗!

他知道穆志遥正在张开罗网等他自投但他并不害怕而且甚有胜利把握。

因为他已经抓到了一个人质这个人质正是穆志遥的大儿子穆良驹。

日影西斜已是将近黄昏的时分了离京城还有二十多里。他正自筹划入京之后觅何地藏身以及又用什么办法和穆志遥“打交道”等等问题想了几个方案(其中之一是去震远镖局找汤怀远帮忙)都觉得不大妥当忽地现一个少女拦路叫他停下。”

这是一条羊肠小道只能容许一辆马车通过那少女站在路中他不愿意停车也只能停车了。

“这位大哥请问你是进京的吧?”少女问道。

卫天元一看这个少女他从未见过但英姿飒爽看来似是懂得武功。他怔了一怔说道:“是又怎样?”

少女说道:“我也正是想进京的天色近晚恐怕赶不到请你行个方便载我去吧。”

卫天元道:“对不住我不认识你孤男寡女不便同行。”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这么说如果你认识我的话那就不必避忌什么孤男寡女了?”

卫天元沉着脸道:“姑娘我没功夫和你胡扯请让路。”

少女道:“我和你说的是正经话儿你仔细瞧瞧你当真不认识我么?”

卫天元忽地好像在她的身上现了什么奇怪的物事心头一凛不知不觉睁大了眼睛。

少女笑道:“你不认识我总该认识这件衣裳吧?”

原来她身上穿的正是姜雪君失去的那套衣裳。

姜雪君所有的衣裳卫天元当然不可能每一套都见过但唯独这一套卫天元非但见过一而且印象特别深刻永远也不会忘记。

因为姜雪君称他一起逃出徐家的那天晚上穿的就是这套衣裳。卫天元与她联手闯出重围杀伤了几个徐中岳请来的客人鲜血溅上姜雪君的衣裳血渍还未洗得干净。

卫天元触电似的猛地跳起跳下马车叫道:“这套衣裳你是怎样得来的?快说!”

他怕这少女逃跑说话的同时已是出手向那少女抓去。这一抓是卫天元精练的小擒拿手法又快又准抓的是少女的肩井穴。莫说等闲之辈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恐怕也难以避开他这一抓。

哪知这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身形只是一飘一闪就避开了。

“你不是要避男女之嫌么男女授受不亲你干吗碰我?”也不知她是真怒还是假怒反手就打卫天元耳光。

卫天元焉能给她打中但这少女出手比他还快要解此招唯有以重手法平推出去将她推开。但这么一来势必触及她的胸部而且可能将她震倒令她受了重伤。卫天元可又不能这样做。

百忙中卫天元既然闪避不开只好自行跌倒在地上一滚这才避过被打耳光之辱但如此应付。也真可说得狼狈之极了。

那少女身形一转跃上马车。

卫天元大惊一个鲤鱼打挺跳将起来喝道:“你干什么?”大喝声中出劈空掌力。

少女一个“细腰巧翻云”半空中打了一个筋斗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身法美妙之极。

她噗嗤一笑说道:“想不到一个大男人也说假话但可惜你说谎的本领太差!”

卫天元哼了一声道:“我说了什么假话?”

少女笑道:“这辆车上好像还有一个大男人吧我和你同车又怎能说是孤男寡女?”

卫天元厉声喝道:“你到底想要怎样?”

少女说道:“没什么我知道你有许多心事想和你聊聊。”

卫天元板起脸孔道:“我早已和你说过我没功夫和你瞎扯!”

少女笑道:“我也早已知道你不肯理会我的所以我只好借了姜雪君这套衣裳。”

卫天元心头一震扑上前去喝道:“你这妖女你把姜雪君怎么样了?”

要知这少女的武功甚为怪异凭卫天元的眼力也看不出她是属于何家何派看来似是介乎正邪之间他知道姜雪君决不一会有这样的朋友。第二、更重要的是姜雪君的这套衣裳并不是普通的衣裳这套衣裳是她和卫天元一起逃出徐家的那天晚上穿的衣裳上还染有血渍的。对姜雪君来说这套衣裳的意义恐怕比她那套新娘子的礼服还大得多新娘子的礼服只能引起她的厌恶这套衣裳却是交织着他们两个人的感情的。她又怎能把这套衣裳“借”给别人即使这人真的是她的朋友。

既然不是“借”那又怎会到了这少女的手上?卫天元自是难禁不寒而栗了。

少女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忽地又是噗嗤一笑说道:“你是害怕我杀了姜雪君吧?”

卫天元扑上去喝道:“你不说出真情我杀了你!”

少女笑道:“很好有本领的你来杀我吧!”她身形一飘闪卫天元连环三掌竟是连她的衣角都未沾着。卫天元了狠正待加重掌力那少女斜身窜出知道:“听说你是齐燕然亲手调教出来的对吧?”

卫天元道:“是又怎样?”

少女说道:“齐燕然代功号称天下第一尤其剑法掌法都是天下无双你的掌法我见识过了如今只想见识见识你的剑法!”

高手比斗只争毫厘何况半尺之多:只听得“嗤”的一声响少女的衣袖己是给卫天元削去一幅。

卫天元跳出***冷冷说道:“还要比下去吗?”

少女收回宝剑轻轻吹一口气说道:“不错你我都已尽展所长是用不着再比下去了!”

她这口气轻轻一吹只见铜钱般大小的一片布片本是粘在剑尖上的被她吹了起来布片随风飘荡恰好飘到卫天元的面前少女插剑入鞘两只眼睛似笑非笑的望着卫天元。

卫天元怔了一怔低下头一看只见胸口部的衣裳开了一个铜钱般大小的裂口。他把手一招接下那片飘到他面前的布片用不着拿来补那裂口已知这片布片是从他的衣裳上剜下来的了。

他想不到这少女的剑法竟然精妙如斯不由得登时面红过耳话也说不出来了。

少女插剑入鞘笑道:“好在你和我都是同样心思否则只怕是早已两败俱伤了。你破不了我的剑法我也破不了你的剑法咱们就算打个平手吧。”

卫天元当然懂得她说的“同样心思”是指什么心里想道:“不错我刚才是抱着点到即止的心思对她手下留情但若是大家都在同时施展杀手我只能削断她的一条左臂她却可以在我的胸膛开一个透明的窟窿我焉能还有命在?”

他面红耳热只好抱拳说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其实是我输了半招。”

那少女笑道:“你不必客气其实你答应和我比剑已是让我的了。”这话也说得不错卫天元假如不“只”是和她比剑那少女根本就无法伤他。

“剑法我是胜不了你不过你大概可以相信假如我要杀姜雪君的话我是做得到的吧。”少女说道。

这样说那就是表明她没有杀姜雪君了。

卫天元还想到另外一层意思这少女的本领是比姜雪君高得多那么这套衣裳她可以是偷来的也可以是从姜雪君手中抢过来的;还有也可能是姜雪君已经被她捉住那么姜雪君的衣物她自是可以予取予携。

“请问你穿了姜雪君这套衣裳跑来找我是什么意思?”卫天元造。

少女笑道:“第一是要你不能不理会我;第二是借这套衣裳作为信物让你知道我已经见她了。”

她这样回答仍然未能解开卫天元心头的结。

须知卫天元想要知道的并非她是否见过姜雪君。

她能够取得姜雪君这套衣裳用不着她说卫天元亦已知道她是“见过”了姜雪君了。但“见过”姜雪君并不等于就是姜雪君的朋友。

他要知道的是“见过”之外的其他事情。

“姜雪君为何将这套衣裳给你?”卫天元问道。

那少女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当然知道她不会把这套衣裳送给我的只不过是我借来的而已。”

卫天元冷冷说道:“恐怕你还没有完全说出真话吧?”

少女笑道:“不错说是借来其实是偷来的。不过我想她不会怪我的因为她已知道我对她是好意的了。”

卫天元道:“你既然对她怀有好意又为何不和她一起来呢?”

少女说道:“你以为我是鬼谷子合指一算算得出今天准会在这里碰上你么?说老实说昨天晚上连我都还没有把握找着你呢?再说我虽然帮了姜雪君一点小忙却还淡不上有什么交情的。我怎能对她说喂我和你去找你的情人好不好?万一她大姑娘害了羞不敢承认反而骂我一顿岂不更加糟糕?”

卫天元给她弄得啼笑皆非问道:“你帮过她什么忙你又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

少女说道:“你问得大多了。这些事情你也不必马上知道的。你因何不先问我的来意?”

卫天元道:“好那我就请问你的来意。”

少女说道:“我想先要知道你心目中是否只有一个姜雪君?”

卫天元已是有点烦躁不安按捺不住说道:“你也问得太多了。我不想谈个人的事情请你干脆告诉我吧姜雪君现在哪里。我去找她这就不必麻烦你了!”

少女似笑非笑的瞧着他却没说话。

她并没有开口卫天元却忽地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声音。

“嘿、嘿你对姜雪君果然是有情有义但对你有情有义的人却似乎不只一个姜雪君吧?应该先找的你不去找我倒要替另一位姑娘感到不值了!”

卫天元吃了一惊呆呆的看了她片刻方始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在徐中岳家里说怪话的就是你!”

“怪不得她说和我早已相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卫天元心中想道。

少女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说道:“你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吧?”

卫天元道:“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要不是我如今和你单独相对想破脑袋我也想不到那个声音好似利锥一样刺耳的汉子竟然会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小女噗嗤一笑说道:“我是娇滴滴的小姑娘了刚才你还骂我是妖女呢!”

卫天元有点尴尬说道:“刚才我错骂你了你别见怪。”

少女说道:“这样说你好像已经承认我是你的朋友?”

卫天元道:“那天徐家的宾客甚至包括剪大先生在内都是偏袒徐中岳的只有你敢讽刺他并且帮我说话即使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也感激你的。”他不知道这个少女的来历说话十分谨慎既不说“承认”也不说“否认”只是表达了自己感激的心意。

少女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帮你说话我是因为你对姜雪君有情有义才帮你说话的。”说至此处她顿了一顿突然接上这么两句:“那天我说的不是怪话今天我说的也不是怪话。”

这两句放虽然好像有点罕兀卫天元是听得懂她的意思的。那天她帮他是因为他有情有义只须他“有情有义”就行不管他对姜雪君或是别的姑娘。因此如果今天他不先去找那位对他的情义不亚于姜雪君的姑娘他就是寡情薄义了。

卫天元心头苦笑:“这种似是而非的道理也只有像她这样古怪的姑娘才说得出来。”

“那位姑娘是谁?”卫天元问道。

“是你的师妹齐漱玉!”少女答道。

卫天元苦笑道:“原来你说的是她这位小师妹我一向是把她当作小妹妹的。”

少女说道:“不管你当她什么她对你有情有义总是不假。姜雪君现在平安无事但这位小师妹却是身在危难之中难道你不应该先去救她吗?”

卫天元吃了一惊:“她遭遇了什么灾难?”

“她已是落在白鸵山的妖人手中!”

卫天元大惊道:“她是怎样被白驼山的妖人捉去的?”

少女说道:“不是捉去的是给骗去的。正因为她受了欺骗那就更可虑了!”

卫天元道:“她是怎样破骗去的?”

那少女道:“详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认了白驼山主的老婆做干娘!”

卫天元跳起来道:“有这样的事那妖妇在什么地方?”

少女说道:“我不知道。”

卫天元起了疑心说道:“当真不知?”

少女说道:“我不骗你我现在确实还未知道。”

卫天元听出她话里有话盯紧她问:“现在还未知道那就是说已经有了把握打听到她的下落?”

少女说道:“我可不敢这样说我只能说要打听她的下落或者我比你较有办法。”接着笑道:“其实莫说我现在还未知道即使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卫天元道:“为什么?”

少女说道:“你一知道当然是马上就要去救你的小师妹了。你要救人他们可是不肯放人的。你以为结果会怎样?”

卫天元道:“他们会先害我的师妹?”

少女说道:“那倒不至于你的师妹对他们很有用处说不定白驼山主还想要她做媳妇呢!”

卫天元瞪眼道:“你不是开玩笑吧?”

少女说道:“一点也不是开玩笑你若不相信可以去问汤怀;前天他亲眼看见令师妹和那白驼山的少山主一起走的不但远此而且他们还是以兄妹相称。”

卫天元道:“那我更非赶紧救她不可了。既然他们不会杀害漱玉还有什么顾忌?”

少女说道:“有。因为他们不肯放人你就必须和他们打上一

卫天元道:“我打不过他们?”

少女说道:“白驼山主夫妇都是武功高强而且又擅使毒。我不敢说你一定打不过他们不过他们还有一个帮手我看你最多只能接他十招。”

卫天元当然不相倍心里想道:“爷爷和我喂招我都能够接到五十招外爷爷是武林公认天下第一高手难道这个人比爷爷还要厉害。”

少女似乎知道他的心思笑道:“信不信由你但我可不想你去送命。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卫天元道:“那人是谁?”

少女笑道:“你又忘记我的脾气了倘若可以告诉你的我早已告诉你了用不着你呵。”

她不愿意说通常只有两种请况一是她自己也不知道那人是谁;一是她害怕那人知道是她泄漏出去加害于她故而有所顾忌。卫天元见她把那个人说得如此厉害心里半信半疑暗自想道:“这女子武功不弱纵然是言过其辞但打个折扣别人的武功想必也是胜他的。她不敢说多半是因为有所顾忌。”

卫天元皱了皱眉头说道:“那我怎样才可以救出师妹?”

少女沉吟片刻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不过……”

卫天元道:“不过什么?”

少女说道:“不知你肯不肯相信我?”

卫天元道:“你把办法说出来让我听听。”

少女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摇头这副神气好像是在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还是不能相信我。”

但是她说了。

“办法还不是没有办法就在你新近得到手的一件宝贝身上。”

“宝贝”和“身上”本是不能连在一起的但卫天元一听却也知道她说的“宝贝”是什么了。

不过他当然还是不能不假装不懂说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恕我不懂。”

少女又是噗嗤一笑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车子上藏的那个人是谁?”

卫天元情知瞒不过她说道:“也不是什么著拦人物不过只是他生来命好有一个做大官的老子。”

少女说道:“他的老子是谁?”

卫天元淡淡说道:“御林军统领穆志遥。”

少女笑道:“着呀御林军统领的儿子那还不是一件宝贝吗?”

卫天元已经猜到几分不过仍是说道:“这件宝贝和我们说的事情又有何干?”

少女说道:“关系可大着呢我问你你要这件宝贝有什么用?”

卫天元道:“当然有我的用处但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少女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宝贝的。但我倒想猜一猜你的用意你不反对吧?”

卫天元道:“你有一张嘴巴我当然不能缝着你的嘴巴不让你说话。你要猜尽管猜好了。”

少女说道:“我猜你是拿这件宝贝去和穆志遥做一宗交易。对么?”

卫天元吃了一惊心里想道:“这女子好厉害她不但好像对我的事情知道得十分清楚简直连我的心思都摸透了。”

原来他把穆良驹捉来的目的的确是想和穆志遥做一宗交易的。不仅仅是用作人质保护自己的生命而已。

穆志遥是徐中岳的靠山他要报仇先就得去掉徐中岳这座

因此他想和穆志遥办的交易就是他和徐中岳之间的仇冤穆志遥插手。

换句话说亦即是不许穆志遥干涉他向徐中岳报仇。他要用穆志遥的儿子换徐中岳的头颅。

但现在这个女子却好象要打他的主意她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借!”

卫天元道:“可惜什么?”

少女说道:“可惜一物不能两用。”

卫天元道:“你的意思是……”

少女说道:“你这件宝贝不但可以换徐中岳的头颅也可以换你的师妹。”

卫天元道:“你怎么知道白驼山主愿意和我交换?”

少女知道:“想必你不会怀疑我是白驼山主派来和你谈条件的使者吧?据我所知白驼山主夫妻固然是想要你的师妹做媳妇但他们想巴结穆志遥。要是你把这件宝贝直接交还穆志遥他们就失了一个可以巴结穆志遥的机会了。”

卫天元道:“但你好像说过你根本就不知道白驼山主是在何方却又如何进行交换?”

少女笑道:“你也好像忘记了我说过的另一句话了。我也说过我若要打听他们下落相信我会比你较有把握。”

卫天元踌躇难决说道:“你要我把穆志遥的儿子交给你?”

少女笑道:“你对我相信几分嘿嘿你不便直说是不是?我替你说吧你是半信半疑对不对?”

卫天元给她来个默认。

少女说道:“我不能强逼你完全信任我但只要你相信几分那么咱们倒也不妨来个交易。”

卫天元道:“怎样交易?”

少女说道:“请你背转身子。”

卫天元莫名其妙姑且依她所言看她有什么花样。半晌少女说道:“行了你可以转过身了。”

卫天元转过身去只见少女已经把那套衣裳脱下拿在手中说道:“你师妹的衣裳交换那位穆大少爷的衣裳你说这宗交易是不是你占了便宜?”

卫天元道:“你要这位穆大少爷的衣裳做什么?”

少女笑道:“你这个人怎的这样笨穆大少爷的衣裳和你师妹的衣裳质地和式样虽然不同但对我来说功用却是一样。”

卫天元道:“哦原来你是要拿作信物。”

少女说道:“不错我有了你师妹的衣裳你才相信我知道她的下落同样道理……”卫天元抢着说道:“白驼山也是要见了这套衣裳才相信那位穆少爷是落在你的手中。”

少女道:“还要多一层转折他要拿这套衣裳到穆家去证实了是谁的衣裳之后才能相信我。我也不会以收藏肉票的匪自雇我只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接着笑道:“说得虽然不够完全但你总算是明白了。这宗交易你愿不愿意?”

卫天元道:“这宗交易我虽然是稍稍吃了亏……”

少女跳起来道:“你占了便宜还说吃亏?”

卫天元道:“这套衣裳本来是你要还给我的师妹的。”

少女哼了一声说道:“可我还得把你的师妹也还给你呀!”

卫天元笑道:“你莫生气我并没有说不做这宗交易呀。”

少女说道:“不倘若你不承认……”

卫天元道:“承认什么?”

少女本来想说:“倘若你不承认是你占了我的便宜这宗交易我就不做。”话到口边一想给人占了便宜的话说出来哪真是给人占了便宜了。

卫天元这才笑道:“我是逗你玩儿的。说实在话你这详做实在是我受了你的思惠我是很感激你的。”

少女气平了些佯嗔说道:“我是给你逗着玩的么?”

卫天元笑道:“谁叫你刚才戏弄我我不故意气一气你今天岂不是要两次栽在你的手中。”其实卫天元逗她倒不是为了报复不知怎的他很喜欢过少女生气的模样。说罢已经剥下了穆良驹的衣裳便即与那少女交换。

“我怎样和你联络?”卫天元问道。

“你不用找我我会找你。”少女说道。

卫天元道:“好那么我到京城等你了。”

他正待跨上马车少女叙道:“且慢。”

卫天元回过头来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少女说道:“你准备坐这辆马车入京?”

卫天元道:“这不过是一辆比较好的马车虽然比较好也还是普通的马车我坐它入京有何不可?”

少女说道:“你知不知道这是震远镖局的马车?震远镖局是京师第五镖局你以为像这样的大镖局镖局里不会有穆志遥的人卧底么?”

卫天元一想果然可虑。要知他虽然业已改容易貌但这辆马车只怕还是瞒不过穆志遥派在镖局里卧底的人。

少女笑道:“稍安毋躁我和再你做一宗交易。”说话之时只见一辆破旧的骡车已是来到他们面前。驾车的是个乡下老头拉车的也是一匹老骡。

少女说道:“老骡破牢虽然不如你这辆马车值钱可正适合你用。这宗交易你做不做?”

卫天元看那驾车的老头和普通的乡下老头毫无分别他一直没开口说话。

少女说道:“这位五大叔是附近村子的他常常用这辆骡车运瓜菜进城把守城门的士兵都认识他的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可以当作是和他同一个村子的老友顺便搭他的车进城的。除你外他可以给你多运一个人。”

卫天元本来早已乔装打扮和这老头一样扮作一个普通的庄稼的搭这辆破旧日的骡车正是适合他的身份。

卫天元道:“不过我这位朋友可是见不得光的。”

少女说道:“这你放心私运人口王大叔倒是做惯了的。”

卫天元道:“好这宗交易我做了。”

这老头帮他把业已给他点了穴的穆良驹搬过那辆破旧的骡车这才说道:“对不住可要委屈你这位朋友一下了。”说罢把几箩大白菜倒出来盖在穆良驹的身上上面还堆了许多冬瓜。那些破箩就抛弃了用车子来运瓜菜是可以不用箩装的。

卫天元笑道:“这办法很好其实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是一位大少爷。”少女接道:“大少爷舒服惯了所以让他换换口味睡睡破车不算委屈。”卫天元大笑。“你说得对极了。”

少女忽道:“不对。”

卫天元道:“什么不对?”

少女说道:“你这个人本来是一点点小亏都不肯吃的为何这次又肯吃亏?”

卫天元道:“因为我觉得你这辆破车的确比我那辆马车好。”

少女笑道:“我可有点过意不去这样吧我附加一件东西当作是这宗交易的赠品请你笑纳。”

卫天元不知这古怪的少女又要出什么花样接过来一着只见是一把锁匙。

卫天元方自一怔那少女已在说道:“这是一幢房子的门匙有了这条门匙你就可以做那幢屋子的主人。王大叔会送你到那里去的。”

卫天元方始恍然大悟:“原来她早已安排好了怪不得她说用沉着我找她她自会找我。”

“我正愁没处落脚多谢你附送的礼物我却之不恭只有宁可受之有愧了。”卫天元道。

少女笑道:“只盼你别要后悔就好。”说罢跨上马车。

“喂喂且慢!我还没有请教你的芳名呢?”卫天元叫道。

“名字不过是个符号。只要你相信我就行。”少女已经上了马车笑声中去得远了。

卫天元的老骡破车跑得虽然没有马车快却也不如他想象的慢。

只是这个驾车的老头却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阴沉。卫天元和他说话倘若是问他什么他愿意回答的就用点头或摇头表示不愿意回答的他就干脆不理;倘若不是问他什么!那他的态度就更加冷漠了连点头和摇头都没有了只让卫天元自说自话。

自说自话当然是无趣之极所以卫天元也只好闭上嘴巴了。

嘴巴虽然闭上心头却是难以宁静。

按“道理”来说他现在“最”挂念的人“应该”是他的顾妹才对因为他刚刚知道的师妹落在妖人手里。

按“感情”来说他最挂念的人则应该是姜雪君。因为他自己觉得好像是欠了姜雪君一笔感情的债而他这次来京的目的、虽说主要是为了报仇但次要的目的却也正是为了找寻姜雪君的。

但说也奇怪现在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影子既不是姜雪君也不是小师妹竟然是哪个古怪的少女。

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一类型的女子故此有一种“新鲜感”吧。他的朋友很少女朋友更少。有生以来和他有比较亲密关系的女子只有两个一个是师妹一个是姜雪君。但严格说来她们恐怕也还未能算是他的真正朋友因为朋友是不附带什么亲属关系的而友情也必须在“对等的地位”上论交才建立起来的。他和她们之间的感情与其说是“友情”不如说是更像“亲人”那类感情。

齐漱玉是他的师妹在他的眼中她始终像是一个不会长大的小妹妹。

姜雪君更是从小就和他在一起的他们分别之时姜雪君也才不过是个**岁的小女孩。

不错这十年来他没有一天不思念姜雪君他还记得儿时的“盟誓”他要娶姜雪君为妻但这种执着的感情是为了追求一个失落了的童年旧梦还是为了在一个偶然的事件中他们有了相同的命运呢?如今他们都已是家破人亡而姜雪君的家破人亡却是受到他家的牵累的。

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姜雪君的感情但他也从未想过这是那一类的感情。

当然他对这个古怪的少女更是根本还淡不上有什么“感情”但最少已是因为她的“古怪”而引起他的好奇了。

这少女有独特的性格而性格突出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吸引别人的。

卫天元想这个古怪的少女不觉心中苦笑“想不到我出道以来第一次吃了别人的亏竟然是败在一个女子手上。”

他出道的日子不算长不过三年多点但会过的武林高手可真不少纵然不能说是每战必胜但强如崆峒派的掌门一瓢道人、扬州大侠楚劲松这些鼎鼎大名的人物也不过和他打成平手而已。想不到和这少女比剑他却竟然输了一招。

“嗯这可真是不打不成相识了。”卫天元心里想道:“其实我不只是比剑输了一招斗智也似乎是输了她一招了。如今我不就是在她安排之下进入京城么?”

随即他又哑然自笑“说什么不打不成相识她倒是识得我的我可还没有资格说是和她相识呢?”

老骡破车巅簸而行他的心情也好像骡车一样起伏不定不知不觉已是抵达都门了。

抵达都门已是入黑时分。距离城门关闭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

幸而把守城门的兵士和那驾车的老汉相识那兵士问道:“王老头你怎的这样晚才进城瓜菜还有买么?”

老头答道:“骡子老了车也破了几乎打它一鞭它才走一走没办法。只能这个时候才到了反正不是什么上价瓜菜整车卖给菜行让他们做腌瓜泡菜用吧这几钱银子给你买酒喝意思意思。”

这么晚进城卖菜本来是会引起怀疑的好在他们相识那把守城门的兵士收了酒钱也就放他们进城了连搭顺风车的卫天元也没加以盘问。

在京城里约莫再走了一个时辰走过大街穿过小巷最后那老头把骡车在一家人家门前停下这时天色早已黑了。

王老头只是作个手势叫卫天元下车指一指那幢房屋示意叫他自己进去。卫天元一下车他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

这幢房屋有朱漆的大门门口还有一对石狮子看来像是富贵人家的屋子。

卫天元用少女给他的那把锁匙一试果然大门就打一开了。

他突然想道:“我为什么这样相信那个少女?”

要知他的父亲就是给朋友出卖的(这个朋友他差不多可以断定是徐中岳了)自从父亲被害之后他早已养成了不敢轻易相信人的习惯了。

但现在他却任从这个古怪的少女的摆布何以会这样相信她连他自己也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错她穿了姜雪君的衣裳来见我她见过雪君是可以相信的。她没有伤害雪君或者也还可以相信。但师妹落在妖人之手一事可就不能无疑了。”他继续想下去:“白驼山的妖人和爷爷曾有过节即使漱玉不知此事至少她会知道她的爷爷与白驼山人从无来往。她怎会认白驼山主的老婆做义母?又即使她不知道是白驼山主的老婆但可以认作义母的总也得有足够的交情呀她们的交清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

他疑团难释又再想道:“这只是那古怪少女的片面之辞她又拿不出证据齐漱玉落在妖人之手我该不该相信她呢?”

不错他可以去震远镖局向汤怀远求证但汤怀远是和剪大先生、徐中岳联名出英雄帖的人他们做的这件事正就是为了对付他的。虽然他也猜想得到汤怀远这样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他又怎能绝对信汤怀远呢?倘若他不能相信那个少女汤怀远就更是不能相信了。因为最少到现在为止他对那少女仅止于怀疑而已尚未云现那少女对他含有敌意;而汤怀远的公开身份却是站在他的敌人那一边的。

而且踏出踏进这间屋子这是必须马上决定的!

倘若是他一个人那还好办但他是带着人质的。

他怎能在三更半夜拖着被他点了穴道的穆良驹去找客店投宿?到客店投宿都不可能更不用说跑去震远镖局以求容身之地了。

大门已经开了没人出来迎接也看不见里面的一点灯光。

即使那少女说的有关她师妹的事情是真却又焉知这座屋子内不是布有陷阱?

他凝神细听也听不出屋子内有任何声息。

看来这是一间古大屋而这间大屋也像那个古怪少女一样神秘莫测!

片刻之间卫天元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还是决定冒这风险。

说也奇怪他虽然找不出可以令得自己相信的理由!但在他的心里还是相信那个行径古怪的少女的。

在目前的情况之下他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可以容身纵然他的心里还有许多解不开的疑团他也只能相信那个少女了。

他抱着穆良驹踏进屋内随手关上大门。

走过天井踏上十多级的石阶他进入一间空阔的屋子。“空阔”当然只是凭感觉的屋子里黑黝黝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是有多大的地方但凭感觉判断似乎是个大客厅。

他把穆良驹放了下来摸出随身携带的火石。

“唰”的一声火石打出火光。

火光一亮登时把他吓了一跳!

屋子有一个人!

这个人大马金刀的坐在客厅的正中脸上有交叉穿过的两道伤疤可怖的还不仅是这道伤疤而是这人阴森的模样活像一个僵尸!

火光一亮这“僵尸”开口了。

“你来”了么?我等你好久了!”说话的口气也是冷冰冰的。

卫天元吓了一跳喝道:“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却先问道:“你以为我是谁?”

卫天元哼了一声说道“我看你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这个木然毫无表情神气象个僵尸的人居然笑了一笑说道:“你说得不错我的确是个死过几次的、最近才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

卫天元一向胆子很大不知怎的此时也觉心里毛喝道:“别胡扯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淡淡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谁就行了!”

卫天元道:“是谁叫你来这里的?”只道这个古怪人是那少女的用友心想:“那少女的行径如此古怪她有一个古怪的朋友那也不足为奇。”

那人说道:“我不是早已对你说过么我是来这里等你的。你喜欢来就来用不着听别人的命令?”

卫天元道:“你等我做什么”

那人忽然把一捆绳子掷在卫天元面前。

卫天元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说道:“这是用牛筋搓成的绳子我想你一定懂得怎样用绳子来反缚自己的双手吧?”

卫天元听见了这样荒谬的要求大笑说道:“你把我缚起来:你也该亲自动手呀!怎能叫我反缚自己?”

那人说道:“因为我不能亲手缚你”

卫天元道:“你的手有毛病”

那人说道:“没有。”

卫天元道:“那就一定是你的脑筋有毛病了天下岂有叫人反缚自己的道理?”

那人说道:“你的爹爹有没有叫你自己打过自己的手心?”

卫天元怒道:“岂有此理你敢讨我的便宜?”

那人说道:“不错我不是你的父亲也并非因为你做错了事才要责打你。但以你我的身份而论我若亲手缚你那也是有失自己的身份的了。”

卫天元冷笑道:“你是什么身份总不会高过穆志遥吧?穆志遥要缚我他也得自己动手?”原来他是把这个人当作穆志遥派来的鹰爪了。

那人冷笑道:“穆志遥是什么东西也配和我相比?你真是岂有此理你以为我是他派来的吗?”

卫天元怔了一怔心里想道:“这人口气好大但依此看来他的身份大概也不止于只是穆志遥的鹰爪。”要知此人倘若是穆志遥的下属他当然是不敢如此出言轻蔑他的上司的。

殊不知那人在冷笑之中却也有几分内愧。原来他虽然看不起穆志遥但这次他要活捉卫天元却也是要送给穆志遥的。不过不是由穆志遥直接命令他卫天元也不是由他送去给穆遥而已。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齐漱玉的父亲齐勒铭。他受了白驼山主夫妻暗算唯一的女儿亦已落在他们手中他是迫于无奈只能拿卫天元去交换女儿。

宇文夫人已经给他酥骨散的解药他的功夫是恢复了。不过另一种下在他身上的毒是三个月后才作的宇文夫人却是必须在得到卫天元之后才肯给他解药。其实他的女儿落在他们夫妇手中即使宇文夫人不用这个办法来威胁他他也不能不听命于他们夫妇的。

卫天元哪里想得到这个要他自缚双手的人竟然是师妹的双亲!

不错他可以断定这个人不是穆志遥的手下但不是穆志遥的手下并不等于就不是他的敌人。这个人可能是皇帝宠信的大内高手也可能是他的仇家请来对付他的。

卫天元心头火起冷笑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要我反缚双手也行但得依我一个条件。”

齐勒铭似乎也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愕了一愕说道:“什么条件?”

卫天元道:“把你的一对眼珠子给我挖出来!”

齐勒铭哈哈笑道:“这样交换也算公平我要你反缚双手你就要我自己挖眼珠。不过你为什么要我控眼珠而不是?我割耳或自断双手呢?”

卫天元道:“因为你有眼无珠你知不知道我平生也是从来不肯屈服于人的吗?不管那人是谁天王老子也不行?”

齐勒铭道:“好有志气有志气那么咱们打一个赌如何?”

卫天元道:“怎样打赌?”

齐勒铭道:“只要你能够接我十招我就自挖眼珠要是你接不下你就得反缚双手!”

卫天元在“划出道儿”的时候心里还着实有点害怕害怕这人若是真的敢于自挖眼珠那时他为践诺言岂不是要自缚双手任凭对方处置?

待听得齐勒铭这么一说卫天元这才放下心上一声石头冷笑道:“你要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

齐勒铭道:“不错要履你能够接到第十一招就算你赢。但我可得有言在先我知道你是不肯自己认输的所以我说要在十招之内将你灯败就是真的要把你打败!”

齐勒铭道:“这就是说我可能将你打伤但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

卫天元气极大笑:“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狂妄的人好吧那咱们就在十招之内一决死生便了。”

齐勒铭道:“你以为我是狂妄么你焉知我不是对你的这番好意?”

卫天元心头一动想起那古怪少女说的那个白驼山主的帮手“她说我决计抵挡不了那个人十招她说的那个人莫非就是眼前这个怪物?这回可真是上了她的大当坠入她的陷饼了。”

卫天元只道齐勒铭是和那少女串通好了来对付他的于是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你还是对我的一番好意么真是盛情可感了。好那么我也给你一个人情。”

齐勒铭一怔道:“你要给我什么人情?”

卫天元道:“我若能够接满你的十招我只要你挖一只眼球另外一只眼球则只要你用一句话来交换。”

齐勒铭道:“哦你想要我用什么话来换?”

卫天元道:“说出齐漱玉是在什么地方!”

齐勒铭变了面色喝道:“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你以为我是谁?”

卫天元冷冷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不错我是不知道你的姓名来历但我知道你是白驼山主的帮凶是帮他害我的师妹的。”

齐勒铭松了口气故意说道:“原来你说的这位齐姑娘就是你的师妹么你很喜欢她是不是?”

卫天元喝道:“不要你管!”

齐勒铭道:“但听你的口气你此来好像就正是要为了救她的对吗?”

卫天元道:“不错我拼了性命也要将她救出你们的魔掌我划出的道儿你依是不依?”

齐勒铭松了口气哈哈笑道:“反正你是决计接不了我的十招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来吧来吧。”

卫天元双掌交错作势出击冷笑说道:“好我倒要看你如何能够在十招之内将我真的打败!”

齐勒铭忽地说道:“且慢!”

卫天元道:“你不是催我动手么还等什么?”

齐勒铭道:“我知道你在齐家的武学之中以剑法学得最好你因何不亮剑?”

卫天元道:“我以为你是想和我比试拳脚功夫?”原来他见齐勒铭双手空空按江湖上的比武规矩对方没有兵器他自是不能占这便宜以免给对方轻视。

齐勒铭哈哈笑道:“当今之世需要我拔剑才能和他动手的大概也数不上十个人你还不在这十个人之列。小伙子我劝你还是别要逞能的好否则你更不是我的对手。”

卫天元认定他是白驼山主一党心里一想他是来捉我的万一输了给他我还要自缚双手这样耻辱我如何能够忍受?他如此骄狂想必也有几分本领对付白驼山的妖人我又何须讲究什么江湖规矩?”

他急于去救师妹要知道师妹的下落先他得接满这人的十招他暗自思忖即使是“爷爷”以一双肉掌接他的剑也决计不能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这样的便宜乐得去捡。于是唰的拔出剑来喝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但我有言在先我的剑上可没长眼睛!”

齐勒铭笑道:“小伙子你有本事尽管伤我我死而无怨别多说了快出招吧!”

卫天元心道:“这是你自己找死!”挽了一个剑花一招“白虹贯日”就刺过去。

“白虹贯日”是刚劲的剑招别的剑法虽然也有此招却无齐家剑法的凌厉。一出手便有如龙吟一般当真像是一道白虹刺向对手胸膛。

齐勒铬喝道:“我手中无剑实是有剑你小心了!”喝声中左掌一拨右掌一托。卫天元出手是够快的了不料他出手更快卫天元是剑术的大行家见他如此出手大吃一惊连忙移形易位倒纵变招。

原来齐勒铭说的“手中无剑实是有剑”倒非故弄玄虚。他使的确实不是掌法而是剑法。他的一双手都是剑左掌一折是剑法中的“拨草寻蛇”有手一托是剑法中的“横云断峰”

“拨草寻蛇”本是极其普通的招式但齐勒铭以掌代剑使将出来却是当真有其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把一招极其寻常的招式变得大大出人意表之外的“奇招”了。“拨草寻蛇”是试探对方虚实的“虚招”“横云断峰”则是甚为刚劲的实招一虚一实配合得恰到好处卫天卫若不是见机得早忙即退步变招手中的长剑非给他夺去不可。

卫天元大惊之下这才知道对方的武功果然是深不可测比起他原来的估计还要高明得多。

要知俗语有云:“一心不能二用。”单剑有单剑的招式双剑有双剑的招式但即使是用双剑的人也很难在同一的时间双剑各自使出不同的招式的。更何况以掌代剑而又居然配合得这样妙到毫巅!

“别的武功未知单以剑法而论这人的剑法倒的确似乎是比爷爷的剑法还更神妙!”卫天元心里想道。

心念未已只听得齐勒铭已是赞了一个“好”字哈哈一笑说道:“你的剑法果然学得不错只可惜稍欠沉着。”

齐勒铭的赞好确也是出于衷心的。他以掌代剑使出这样奇妙的怪招本以为卫天元是决计避不开的哪知还是给他避开了。

但在齐勒铭是由衷之言听在卫天元的耳中却是不禁面红耳热了。

“这是第一招你不必分心记数我给你记下来了!”齐勒铭道。

卫天元哼了一声说道:“多谢指教”一个移形易位转身招第二招已是剑掌兼施的杂手!齐勒铭说他刚才的剑法不够沉着他倒也真的够虚心接受这第二招剑掌兼施稳中带狠果然是比第一招厉害得多。

他在剑中夹掌还有一个企图那是准备齐勒铭仍然以掌代剑之时他的掌法就可破齐勒铭的“剑法”因为以掌代剑那是要用指尖来代替剑锋的指尖之力当然抵挡不了掌力的一拍。故此严格来说他的所谓“破”乃是破以掌代剑的“剑法”要是齐勒铭手中也拿着一把剑效果当然是适得其反了。

哪知他的企图还是逃不过齐勒铭的眼睛。当地一掌拍下之时齐勒铭也突然化指为掌以掌对掌以“剑”对接硬接了他这一招。

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卫天元倒退三步齐勒铭只是晃了一晃。

虽然只是身形一晃已是令他大感意外了。

原来齐勒铭因为自小聪明过人父亲教他什么他一学就会以致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肯痛下苦功基础功夫就打得不够扎实。他认真练武还是在他离家出走大受挫折之后的事情。卫天元的资质或许比不上他但却胜在自小就下苦功基础比他巩固。

不错以他现有的内功造诣而论也还是胜过卫天元的但却也相差并不太远。

他这一掌已经用了八成功力哪知卫天元只是倒退三步并没跌倒他暗自想道:“我在他这样年纪的时候功力恐怕只有他目前的一半。剑法和掌法也未必就胜得过他。怪不得爹爹把平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唉我小时候得不到爹爹的欢心那也是有原因的我是太过令爹爹失望了。”

他的感情十分复杂禁不住说道:“齐家找到你这样的传人唉!”

他似乎不知怎样说下去才好忽地一声长叹叠声说道:“可惜可惜!”

卫天元怎知他的心思怒道:“我打不过你并不是齐家的武功比不上你你可惜什么?”

齐勒铭黯然说道:“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你学的功夫不行觉得齐家没有一个好徒弟而可惜的。恰恰相反正因为齐家的衣钵传人非你莫属我才觉得可惜。”

要知齐勒铭虽然早已和父亲脱离关系而他目前的所学也早已出家传的武学范围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齐家的武学能够流传下去扬光大的。但“可惜”的是他虽然明知将来能传齐家武学的人非卫天元莫属而他却不能不把卫天元捉去给白驼山主夫妇交换自己的女儿。

他当然也猜想得到卫天元一到了白驼山主夫妇的手上他们一定会把卫天元拿去献给穆志遥。卫天元是钦犯的身份到了穆志遥手上只怕是性命难保了。

这么一来他岂不是要毁了他齐家的衣钵传人!

但若不牺牲卫天元又如何能令自己的女儿脱出魔掌?卫天元不知他的心思只道他是说风凉话儿大怒说道:“我学到手的不过是齐家武学的皮毛却也未必见得十招之内就输给你你也不必手下留情我和你拼了!”

齐勒铭苦笑道:“你要拼命我也没有办法好你来吧!”

卫天元飞身扑击剑势有如长江大河滚滚而上!

这一招叫做“云麾三舞”一招三式每一式又暗藏着几个变化当真可说得是奥妙无穷。齐家剑术的精华差不多都已包括在这一招三式之中。

而且还不仅是齐家剑法的绝招而已更可怕的是卫天元这种打法。

齐勒铭要破他这一招不难难的是如何避免两败俱伤。

不错他的功力比卫天元高出手比卫天元快“云麾三舞”虽然奥妙但所有的变化他也都了然于胸若然他用重手法制敌在先一下子就可以要了卫天元的性命。卫天元保不住性命他当然是可以避免受伤了。

但这只是他避免受伤而已、卫天元却非但不免受伤边性命也可能失掉的。

齐勒铭避无可避哼了一声冷笑说道:“小子真的要拼命呀!”在剑光笼罩之下倏地中指疾弹。

一弹之下剑光流散卫天元虎口酸麻宝剑几乎脱手。

卫天元大吃一惊不由自己的又是倒道三步暗自想道:“怎的这人用的弹指神通功夫和我的所学竟是大同小异?论功力他似乎不及爷爷倘若爷爷用这一招我的剑非脱手不可但我和爷爷试招又怎能用两败俱伤的打法?倘若我用这种打法爷爷却就不一定能够弹个正着了。论指法这个人的弹指神通倒似乎比爷爷更为高明了!”

殊不知卫天元固然暗暗吃惊齐勒铭也是心里叫了一声“好险!”刚才他这一弹倘若差之毫厘实是不堪设想。

齐勒铭吁了口气说道:“好这己是第五招了还有五招你好自为之吧。”

他这样说大出卫天元意料之外令得卫天元不禁为之一愕:“怎的他竟然要让我占他的便宜?”

要知“云麾三舞”虽然一招三式但在剑法中只能算是一招的现在齐勒铭居然算作三招那不是大大便宜了他吗?

卫天元哼了一声说道:“你算作三招也好算作五招也好反正我这条性命是豁出去去了!”凌锋疾转划出一个圈圈又是一个圈圈大圈圈套着小圈圈斜圈圈套着正圈圈瞬息之间无数剑圈朝着齐勒铭套下!

齐勒铭吃了一惊心中甚为诧异:“这是什么剑法爹爹可没教过我!”

原来这是齐燕然晚年所创的一套剑法这套剑法一共只有七招是从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变化出来大须弥剑式是无山派的镇山之宝本来是不肯传给外人的只因天山派一个弟子曾经受过齐燕然救命之思齐燕然又愿意拿他名震江湖的“弹指神通”功夫和他交换这个天山派弟子方肯答允。不过却还是附了一个条件这大须弥剑式只许齐燕然学不许齐燕然拿来使用。他之所以要提这个条件那是因为怕“私自接受”的秘密泄露出去给本门师长知道他就难免要受重罚了。

齐燕然是被尊为一代武学宗师的人物当然也不愿意照搬别人的剑法立即便答应了。

不过由于大须弥剑式实在奥妙无穷齐燕然经过许多年潜心研究方始能够变出新招。新招吸收了大须弥剑式的精华但剑式则已大有分别。而且在“剑理”方面他也有了新的创造。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过了“神似”的境界的的确确是他自创的一套剑法了。

最大的不同是大须弥剑式是以守为主的他的这套剑法则是以攻为主的。但攻中有守守中有攻他本人已经练到了不求守而自守不求攻而自攻的地步。随意挥洒都是攻守兼施的妙着。不过虽说是“攻守兼施”攻势在每一招中都占到七成。

卫天元还没有达到这样境界他索性丝毫不取守势不但每一招都是百分之百的攻势而且每一招都是两败俱伤的剑法!

齐勒铭从未见过这套剑法霎时间也不禁给他攻得手忙脚乱。

但齐勒铭毕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学大行家(在武学见识方面可能他还稍逊于他的父亲;但倘若真个交手的话他的父亲恐怕也未必能胜他了。)只应付了两招他已看出了卫天元这套剑法的漏洞。”

他摇了摇头说道:“这套剑法本来是足以比美天山派大须弥剑式的上乘剑法你只知狠攻可糟蹋了这上乘剑法了!”

虽说是有漏洞但这套剑法他当真还不知道要如何应付才好。

不错他可以抓着漏洞进攻。但剑法如此猴辣而且由于本是上乘剑法漏洞也有后着弥补且是一规即逝的。他必须当机立断狠攻对方破绽。亦即是说他决不能手下留情若他从漏洞进攻不下重手法的话卫天元不受重伤他就要受重伤了!

卫天元一声冷笑对他的“指正”不理不睬接着来的又是两招从大须弥剑式中变化出来的剑法。

已经是第九招了!

怎么办呢?杀卫天元呢还是不杀?

重手法一击之下卫无元必受重伤无疑甚至不仅重伤更可能立即毙命!

不错把卫天元捉了去送给白驼山主卫天元也可能被杀害的总要比亲手杀他“好过”一些。

他好象看见了父亲含泪的眼睛!

卫天元是他的父亲一手调教出来的和他的女儿一样都是他的父亲疼爱的人。甚至卫天元在他父亲心中的地位比他的女儿还更重要!

因为卫天元是他父亲寄望最大的人齐家武学的衣钵传人非他莫属!

他若杀了卫天元他的父亲还能原谅他吗?

但倘若不杀了卫天元他就要实现诺言挖掉一只眼珠!

难道他还能够向卫天元求饶悔约?

更重要的是不杀卫天元就不能得回自己的女儿。

怎么办?怎么办?

已经是第九招不能再犹疑了!

在霎那间他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一声大喝双掌齐飞使出杀手!

三更时分姜雪君来到了什刹海的湖边。

目光如水水面无波有如明镜。

姜雪君的心头可是不能像湖水那样平静。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赴一个陌生人的约会。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相信那个古怪的少女。

“她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听她的口气似乎可以带我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会是元哥吗?”

正在她思疑不定之际那个古怪的少女突然在她面前出现了。单身一个没有她的元哥!

这少女一出现就微笑道:“你一定很失望了是吗?”

姜雪君面上一红说道:“你这话可说得古怪因何我要失望?”

少女噗嗤一笑说道:“别装蒜了你心里想见的是谁还瞒得过我吗?可惜你只见到我这个冒牌的飞天神龙。”

姜雪君不置可否只道:“你为什么要冒充卫天元?”

少女说道:“因为我要做他的身外化身。”

姜雪君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少女说道:“慢慢你就会懂的。我先问你你想不想今天晚上就见到卫天元?”

姜雪君知道她的古怪脾气不敢故作矜持立即问道:“他在哪里?”

少女说道:“别着急我会带你去的。不过我还想请一个人与你同去你愿不愿意?”

姜雪君道:“你是主我是客。你喜欢约谁就约谁何必问我?要问你也只宜问卫天元。”

少女笑道:“这个人正是卫天元希望我能够替他找去的。不过我却有点害怕你不愿意见到这个人。”

姜雪君道:“这个人是谁?”

少女说道:“是卫天元的师妹齐漱玉。”

妻雪君又惊又喜说道:“谁说我不想见她我正想打听她的消息呢。可我又不敢到震远镖局打听。要是你能够替我约会她那是最好不过。”

少女说道:“和她一起去见卫天元你也愿意吗?我要你说心里的话?”

姜雪君有点奇怪又有点着恼。奇怪的是:这少女竟然似乎知道一些他们三人之间感情上的纠纷着恼的是这少女却未免把她看得太过气量浅窄了。

“他们是师兄妹从小就在一起的。要是你只能容许一个人去见卫天元这个人就应该是她而不是我。我怎会不愿意和她同去?”姜雪君道。她要成全卫齐二人的心意亦已尽在不言中。”

少女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这是你的真心话那么这件事情我就拜托你了。”

姜雪君怔了怔道:“什么事情?”

少女说道:“就是去找齐漱玉的事情呀。本来是卫天元要我做的但我不方便去你肯容我去把她找来吗?”

姜雪君道:“她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马上去。”

少女说道:“你不要心急听我把话说清楚了再去。”

姜雪君道:“好那你赶快说吧。”

少女说道:“她不是一个人住的你到那个地方不能一开口便说是要找她你要先行求见一位宇文夫人。”

姜雪君问道:“这个宇文夫人是什么人?”

少女说道:“是她的义母。”

姜雪君松了口气笑道:“我还以为她是落在了坏人的手中已经被软禁起来呢。原来是她的义母。”

少女说道:“你的猜想其实也离事实不远。”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如此说来她的义母原来还是一个坏人了?那她为什么会认这个宇文夫人做义母?”

少女说道:“我也不很清楚但猜想她是被骗的。不过你也不用为她太担心据我所知这个宇文夫人对她还算不错。”

姜雪君道:“这个宇文夫人骗她做什么?”

少女说道:“我不想胡猜你也无须知道这许多事情。我想说的只是你去见这位宇文夫人可能冒一点风险的你愿不愿意为齐漱玉冒这风险?”

姜雪君是一个已经有相当丰富的江湖阅历的人心里想道:“这个古怪的女子她知道的事情一定比她口里说出来的事情多不过她不肯告诉我罢了。我该不该相信呢?”

她权衡利害若不相信这女子的话又怕齐漱王当真是非救援不可心里想道:“她昨晚冒充飞天神龙间接也帮了我的大忙我被逼和徐中岳成婚那天她又是帮卫大哥说话的说不定她当真是卫大哥的朋友。”

她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终于决定冒这风险。

“好我愿意去。请你告诉我那个地方吧。”姜雪君道。

少女用手一指说道:“你从这座桥上走过去走到那个小岛上岛上有一间古老大屋宇文夫人就住在那儿。不过你还要等一等。”

姜雪君心急如焚说道:“还等什么?”

少女笑道:“你忘记我借了你一套衣裳吗?这套衣裳我不能还给你了不过我可以用另一件衣裳和你交换。”

姜雪君一看她拿出来的竟是一件男子的上衣不觉怔了一怔说道:“我要男子的衣裳做什么?”

少女说道:“因为你可以用这件衣裳去换!”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这是谁的衣裳?”

少女说道:“这个人是宇文夫人看得比齐漱玉还更重要的!”

姜雪君道:“便只凭他的衣裳就可以把齐姑娘换回来吗?”

少女说道:“当然不是只凭这件衣裳但有了这件衣裳她才肯相信你的话其实还是以人换人的。”

姜雪君恍然大悟说道;“哦我明白了这件衣裳的主人想必是已经落在你的手中?”

少女说道:“不是落在你的卫大哥手中。不过这一点你却是无须明白告诉她了。”

姜雪君道:“那我怎样对她说?”

少女面授机宜之后笑道:“这宗交易咱们是占了绝对上风。你坚持她先放人料想那宇文夫人也不敢不依的!”

哪知事情的结果却不如这少女所料。

姜雪君找到那间古老大屋拉起门环敲了三下。

一个老仆人只把大门打开半扇看了看姜雪君冷冷问道:“你找谁?”

姜雪君道:“我是来求见宇文夫人的。”

那老仆人面色一沉说道:“姑娘你找错地方了。这里并没有……”

但姜雪君不待他把话说完已是抢着说道:“不会错吧那个人叫我把礼物送来这里他是说得非常清楚的。这里也只有这一间古老大屋。”

老仆人本是想关上大门的此时似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是代人送礼物来的吗?”

姜雪君道:“是呀。我并不认识宇文夫人只是替人送礼物给她的。”

老仆人道:“那个人是谁?”

姜雪君道:“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那个人是刚从西山回来的。”

此言一出老仆人耸然动容把门打开了。

“对不住我有点撞聋听得不大清楚你要找的是什么。什么夫人?”

姜雪君大声道:“是宇文夫人!”

老仆人作出恍然大悟的神气拍一拍脑袋说道:“不错不错我想起来了有一位宇文夫人是敝主人的远亲前几天来的。刚才我听得不大清楚以为你是要找我家主人那就错了。我家主人不是复姓的。”

姜雪君明知他要替自己掩饰便微笑道:“你想起就好那么现在你可以带领我去见这位宇文夫人了吧?”

老仆人忙不迭的说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请随我来。”

***

宇文夫人和她的儿子宇文浩在密室中接见她。

宇文浩震惊于她的美色不觉呆了一呆心想:“这样美貌的姑娘当真是我自出娘胎从未见过的!齐漱玉长得也算不错了她比齐漱玉还美得多。难得她送上门来可不能轻易放过她了。”

“他是小儿单名一个浩字。浩儿客人来了你傻头傻脑做什么还不帮我招呼客人?”宇文夫人说道。

宇文浩嘻皮笑脸的说道:“什么风把月殿的嫦娥也吹来了?请恕我失礼啦!”

姜雪君板起脸孔不理会他。

宇文夫人嗔道:“浩儿别胡说八道快给客人倒茶。”

姜雪君落落大方的和宇文夫人见过了礼说道:“小女子的来意想必令仆已经禀告夫人?”

宇文夫人道:“听说你替人送一件礼物给我是吗?”

姜雪君道:“不错就是这件礼物。”

宇文夫人一见穆良驹那件外衣不觉定了眼睛。不过若是比起她的儿子她还算是比较镇定得多。宇文浩一见则是不禁脸上变色他捧着的茶杯杯中的茶泼了一半。

宇文夫人把那件外衣翻来覆去看了一阵说道:“礼尚往来你那位朋友送来这份厚礼想交换什么?”

姜雪君道:“听说有一位齐漱玉姑娘住在这里我的那位朋友想见她一面。可否让齐姑娘和我一起回去?”

宇文夫人道:“对不住这件礼物我还要请人鉴定一下。你别笑我市侩交换礼物最好是彼此都不用吃亏。这件礼物若然不是赝品这宗交易就可商量了。”

姜雪君道:“我懂。要公平交易当然得讲究货真价实夫人尽管叫人来看货议价吧。”

宇文夫人道:“浩儿叫你的爹爹来。”

宇文浩似乎心神未定忽地冲口而出说道:“不用叫爹爹来看了这件衣裳我也曾经见过的的确是穆大公子的衣裳!”

宇文夫人瞪儿子一眼这倒不是怪她的儿子不该说出谁是衣裳的主人(在她的想法姜雪君既然是受托来送“礼物”的当然不会不知道这件衣裳的来历)而是恼怒她的儿子不懂她要把丈夫请来的用意。

“见过又怎么样?你怎知道穆大公子那天穿的就正是这件衣裳?但我知道你那天并没见过穆大公子。”宇文夫人说道。

姜雪君是个聪明女子一听得“穆大公子”这四个字登时醒悟:“敢情他们说的穆大公子就是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大儿子穆良驹?”

心念未已果然便听得宇文浩说道:“我那天虽然没有见过穆大公子但穆统领前两天派了一个人来求爹爹帮他的忙帮他查访失踪的儿子那个人仔细的描绘穆大公子那天所穿的衣服和这件衣裳正是一一相符。那天你没在场我可是在场的。”

姜雪君喜出望外暗自想道:“原来果然是穆良驹已经落在卫大哥的手中怪不得那个女子说这宗交易我们是占了绝对上风了。但为什么她却又不敢来呢?”

宇文夫人暗暗骂了儿子一声“好蠢”说道:“你懂得什么多一个人过目总好一些快去叫你的爹爹来吧。”

忽听得一个人冷冷笑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浩儿你妈说得不错这样大的买卖当然应该谨慎一些让我来看货式吧。”

他一进来就向妻子打了个眼色夫妻俩作了会心的微笑。

姜雪君道:“这位是宇文先生吧货式你尽管看但我也得有言在先托我来做这宗交易的朋友是铁价不二的。”

白驼山主只看了一看便道:“一点不错货式确是真的。你看这是他们穆家的标志!”抖开那件衣裳把绣在衣角上的一头雄鹰指给妻儿看。

宇文夫人说道:“如此看来穆公子的确是在你那位朋友手中了贵友大名可否见告?”

姜雪君冷冷说:“公平交易各得其所何须问及卖主姓名。”

宇文浩忽地文绉绉说道:“久仰芳名今日得见何幸如之!”

姜雪君哼一声说道:“你仰我的什么芳名?”

宇文浩道:“姑娘岂仅只是沼阳的第一美人依我看来即使称为天下第一美人亦不为过!”

姜雪君吃了一惊这才知道对方已经知道她的来历。当下板起脸孔说道:“这宗交易你们到底想不想做?我可没有功夫陪你们瞎扯!”

宇文夫人微笑道:“姜姑娘你别生气。做生意虽然不必知道对手姓名但苦是相识的岂不更好!小儿不过是对你表示仰慕之意也并没有得罪你啊!”

宇文浩哈哈一笑说道:“你不喜欢‘瞎扯’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不用你告诉我们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叫做姜雪君你的那位朋友是绰号飞天神龙的卫天元!”

姜雪君道:“是又怎么样?”

宇文夫人道:“飞天神龙要把他的师妹换回去是不是?但他不能只凭这件衣裳就要换人啊!”

姜雪君道:“不错这件衣裳只是作为凭证的信物他是准备用这件衣裳的主人来和你们交换的。”

宇文夫人道:“咱们不必兜***说话了穆公子你带来了没有?”

姜雪君道:“卫天元一见到齐姑娘立即就会把你们所要的人放回来。”

白驼山主道:“如此说来岂不是要我们冒很大的风险?”

姜雪君道:“做生意讲的是一个信字倘若你们不相信我这宗交易就作罢论!”

白驼山主笑道:“姜姑娘我不但相信你而且我也绝不担心飞天神龙不肯放人。”

姜雪君倒是一怔想不到谈判这样顺利便即说道:“好你们既然同意那就请你们把齐姑娘交出来吧。”

白鸵山主道:“那位齐姑娘我们可以让你带回去不过交换的条件可得稍为改变一下。”

姜雪君不知他们另外有何要求但想最紧要的是齐漱玉能够回去便道:“卫天元本来说过这宗交易是铁价不二的但不知你们想要改变什么条件你们也不妨提出来说不定我可以替他拿个主意。”

白驼山主哈哈一笑说道:“这件事我们本来用不着和卫天元商量的只要姜姑娘你答应就行。”

姜雪君莫名其妙说道:“小事我可以作主大事恐怕……”

白驼山主道:“这件事根本与卫天元无关只是和你有关的!”

姜雪君柳眉一竖问道:“此话怎说?”

白驼山主道:“因为我们的交换条件变了。不错我们仍然可以换人但换的不是穆统领的大公子穆良驹了!”

姜雪君道:“是谁?”

宇文浩忽地替他父亲答道:“是你!”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我?”

宇文浩道:“不错只要你愿意替代齐漱玉留在这儿我们马上放她回去。”

姜雪君冷笑道:“你们没诚意交易那也罢了。却当我是好欺负的么?”

宇文浩道:“只是交换而已怎能说是欺负。我不但不会欺负你我还……”

姜雪君怒道:“废话少说我只问你你们要我做什么?”

宇文夫人微笑道:“姜姑娘你别生气。不是我偏袒小儿他要你留下也是有他的道理的。你不是来谈交易的吗一个人换一个人也还是公平交易呀。你又何妨等待小儿把话说完了再作其他考虑。”

姜雪君冷笑道:“好那就让我听听你说的是什么道理?”

宇文浩道:“娘你替我说!”

宇文夫人道:“江湖儿女无须避忌你害羞什么自己说好了。”

宇文洛道:“好那我就自己说吧姜姑娘你知道齐漱玉是我的什么人?”

姜雪君道:“不知道。”

宇文浩道:“她是我的义妹也是我的未婚妻!”

姜雪君心里生疑:“他们是要巴结御林军统领穆志遥的为何又不在乎穆志遥这位宝贝儿子的生死呢?”她本来要骂宇文浩胡说八道的但想没有齐漱玉来和他对质他一口咬定齐漱玉是他的未婚妻各执一辞也骂不出什么道理。只好沉住了气希望从对方的言语之中探出原因。说道:“她是你的甚么人也好却又与我何干?”

宇文浩笑道:“怎能说是无关?你想卫天元要我的未婿妻我能够平白送给他吗?当然要一个人交换。姜姑娘实不相瞒我一见到你就灵魂儿往天外飘实在是欢喜得不得了。你比齐漱玉好得多了!只盼你能够做我的未婚妻!”

姜雪君冷笑道:“你的灵魂儿尽管往天外飘吧在我眼中你只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有意激怒对方宇文浩果然给她激怒说道:“我知道卫天元是你的情郎你是为他背夫私奔的。哼我都不嫌你你倒敢说我是癞蛤蟆!我有哪点比不上卫天元?他有了齐漱玉又勾搭你难道还值得你为他守节?”

姜雪君道:“我不是来受你的侮辱的这宗交易你们既然不想做那就让我回去!”

宇文浩冷笑道:“回去回去哪儿?回到卫天元那里吗?我告诉你你回去也是不能见到卫天元的了留在这里说不定倒还有机会见得到他不过当然先要得我们准许!”

姜雪君心头一震暗自想道:“听这口气莫非卫大哥已是给他们的人捉了?那个古怪的少女要我到这里来莫非也是一个圈套……”

她板起脸孔站起身就往外闯。

宇文浩道:“往哪里走?”身形一晃。拦在她的前面。

姜雪君二话不说唰的一剑就刺过去。

宇文浩轻摇折扇姜雪君的剑尖碰着他的扇面滑过一边。这把折扇的扇面是用很薄的铁片做的虽是铁片按说也不能挡利剑之一刺的。宇文浩用个“卸”字诀解开她这一招姜雪君也不禁有点吃惊:“想不到这个无赖少年居然也能运用借力打力的上乘武功。”

她一咬牙根变招再刺这一剑用的可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剑势非常凌厉内力直注剑尖。

宇文夫人道:“唉何必动武。”衣袖轻轻一挥宇文浩的折铁扇和姜雪君的剑都被她卷去了。

这手功夫更加厉害姜雪君尽管动怒也不禁呆住了。“这手功夫卫天元只怕也未必做得到。”

宇文夫人叠声道:“何必动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姜雪君道:“还有什么话好说?我打不过你们只有死而已决不受你们侮辱!”

宇文夫人道:“姜姑娘言重了他说的话或许失当他也不是有心欺侮你的。”

宇文浩道:“是呀我不过是和你谈交换的条件而已……”

宇文夫人斥道:“你不会说话给我站过一边吧。”

“姜姑娘既是替卫天元来做中间人的说老实话咱们也的确想做成功这宗交易。不过却不能依卫天元划出的道儿。”宇文夫人继续说道。

姜雪君板起脸孔道:“你们划出的道儿我不能依!”

宇文夫人笑道:“我还没说完呢。条件不合可以再谈。我们要的是公平交易。公平交易当然是双方愿意才行。我们绝对不是要强迫你答应的!”

姜雪君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能“见招拆招”说道:“夫人你这样说就合理了。那么我可以走了吧?”

宇文夫人道:“还没有谈怎么就要走?”

姜雪君道:“你们要我说多少遍?我早已说过的了我决不答应!”

宇文夫人道:“姜姑娘稍安毋躁旧话不提现在是谈新的条件。”

姜雪君道:“还有什么好谈?”

宇文夫人忽道:“你那位朋友呢她是不是在外面等你回话?”

姜雪君吃了一惊说道:“你说什么?我是受卫天元之托来的哪里还有……”

话犹未了宇文夫人已是打了个哈哈截断她的话说道:“卫天元是否托你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是知道的。卫天元决不会知道我住在这里!把我的行踪告诉你的一定另有其人这人是谁?”

姜雪君本来怀疑是那古怪的少女与宇文夫人串谋弄成这个圈套的。听她这么一说倒是思疑不定了。

宇文夫人续道:“本来你不说我们也有把握打探得到这人是谁的。但最好还是由你帮我们请她进来只要你请到她我们马上放齐漱玉!”

姜雪君闭着嘴唇不回答。

宇文夫人道:“你不说我也猜到几分了。是不是一个年纪和你差不多的女子?”

姜雪君仍然不开口。

宇文夫人冷笑道:“好吧你不肯说我们只有自己去请她了。我敢断定她一定是在外边等你回话!”

她说话的时候留神看姜雪君的面色。

姜雪君的面色没有变心中却是起伏不定。

那个古怪的少女和宇文夫人有什么关系是她的仇家呢还是她的同党呢?宇文夫人要她帮忙骗那个少女进来是否又是另一个圈套呢?

疑团虽多但归根结蒂只有一个问题:她应该把这女子当作敌人还是朋友了。

她当然不能出卖朋友但更不能上敌人的当。

敌乎?友乎?她必须立即作出判断了。

“好我和你去请她!”姜雪君转了好几次念头终于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宇文夫人微笑道:“你肯答应就行用不着我陪你去吧?”

姜雪君不觉愣了一愣说道:“你放心让我一个人去?”

宇文夫人笑道:“我素来都是相信朋友的。”

姜雪君道:“你怎知道我是你的朋友”。难道你不怀疑我只是为了求劫己脱身才不能不找她来替代我!”

宇文夫人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只要你肯答应我就相信你不会骗我。”接着笑道:“好在你已答应假如你刚才说的是拒绝的话嘿、嘿、嘿……”

姜雪君道:“那又怎样?”

宇文夫人道:“那我当然只能把你当作敌人非但带你来的这个女子要受伤你也别想出去了。”

姜雪君道:“为什么那女子要受伤?”

宇文夫人道:“我们去‘请’她料想她不肯轻易就范说不得我们只好出手我们一出手那就难保不伤她了。”

姜雪君道:“你不怕我和她一起逃走么?这样我固然可以平安回去她也可以避免受你们所伤了。”

宇文夫人道:“我已经说过了我相信你。而且不管你心里想的什么只要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活我都相信!”

说罢叫道:“老王你送位位姑娘出去她只是出去一会还要回来的。”

“老王”就是带姜雪君进来的那个老仆人他似乎是留在门外等候使唤的宇文夫人一叫他就走进来了。

姜雪君心里想道:“原来她还是要派一个人监视我的。”不过宇文夫人的武功她已见过这个老仆人料想不会比宇文夫人还更高明。

那个古怪少女的武功她是见过的远远在她之上。

“我和她联手要制服这个老仆人料想不难。”姜雪君已经打定主意了。

哪知事情的结果又一次大出她的意料之外。

那个老仆人开了园门送她出去他自己却不走了。

“姜姑娘你好走。恕我不远送了。”老仆人说道。

姜雪君怔了一怔说道:“你不是准备和我一起去的吗?”

老仆人反问她道:“你不是还要回来的吗?”

姜雪君道:“是呀不过……”

老仆人缓缓说道:“夫人只是叫我送你出去并没叫我和你去迎接客人。恕我偷个懒让我在这里给你应门吧。”

他不肯陪同前往姜雪君自是求之不得。

不过她还是不能没有疑心那个宇文夫人真的这样信任她吗?

她只想明白其中一点宇文夫人和那少女很可能是有“过节”因此那个少女不肯直接去和宇文夫人商谈而宇文夫人也可能是怕引起那少女的疑心只能让她单独去请她了。

宇文夫人没有亲自出马的道理她想得通但宇文夫人敢于对她如此放心的道理她就想不通了。

但不管怎样没监视当然更好姜雪君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原来的地方。

奇怪那个少女却不见了。她们本来是约好了在原地见面的。

山坡上只有一个采茶的村姑一个相貌十分平庸的村姑。

她正想去问那个村姑有没有见过那个女子忽然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用阴阳怪气的腔调说出来的男子声音!

“为什么只你一个人回来她们不肯放齐姑娘吗?”

村姑低头采茶面向着她并没开口。

好在她已经知道那个古怪少女会说“腹语”的秘密否则真会给她吓了一大跳。

她欢喜得几乎就要叫出来但就在她跑过去的时候那个采茶的村姑突然骂道:“姜雪君想不到你竟敢出卖我!”

就在此时山坡又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背着竹箩的老妇人农村里常见的那种拾破烂的老妇人;跟在后面的是个挑着两大捆柴草的老汉。

这两人看似老态龙钟出手却快如闪电。

姜雪君刚刚现他们眼前就有无数金色的光芒闪耀!

竟然是用天文散花手法出来的梅花钉。

金色的光芒好像波浪一样向那采茶的村姑卷去。

金芒一现那老妇人的冷笑声也响了起来。

“人家说你是云中的凤凰嘿嘿你这头凤凰如今却要变成落网的乌鸦了!”

这个龙钟的老妇竟然有着银铃似的声音而且是姜雪君熟悉的声音。

姜雪君登时明白了原来这个“拾破烂”的老妇人不是别个正是宇文夫人!

要是没听见她的声音姜雪君做梦也恐怕想不到那个雍容华贵的宇文夫人竟然会是这个衣裳槛楼的老妇。

宇文夫人一出手姜雪君也就立即明白其中奥妙了。

那个老仆人送她出去的时候是走得比较慢的宇文夫人早已乔装和丈夫一道从后门出去抄小路赶在她的前头了。

这是比派人监视更为狠毒的手段姜害君原来的打算是宁愿自己落人对方掌握也要设法通知那个少女逃走的(所以她才假意答允宇文夫人的要求)哪知结果竟是弄假成真她不想出卖朋友结果还是出卖了朋友!

一切疑团都打破了但可惜明白得太迟了。

那把梅花针虽然是向那古怪的少女射去但却已殃及池鱼。

在这金光一闪的霎那姜雪君飞身闪避但腿弯的三里穴还是给射进一枚梅花针她跌倒了。

耳边只听得叮叮之声宛如繁弦急奏姜雪君知觉尚未消失听得出这是无数细如牛毛的梅花针给刀剑扫荡的声音却不知那少女是用什么手法。

那么多的梅花针她能够扫荡干净吗?姜雪君唯有替她默祷。

突然听得那少女斥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妖妇你得意得太早了!”

轰的一声烟雾迷漫姜雪君只是隐约听得宇文夫人说了一句“班门弄斧……”就被浓烟薰得不省人事。

她只隐约听得“班门弄斧”这四个字。

疑问留在心中人已昏迷过去。

那个古怪的少女是否能够逃脱白驼山主夫妻的毒手呢?

已经是第九招了不能再犹疑。

这霎那间齐勒铭转兄好几次念头终于一声大喝双掌齐飞使出杀手。

他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龙门三叠浪”“龙门”是黄河水流最急的地方这一招之内蕴藏着三重掌力名实相符当真是有如龙门急浪一个浪头高过一个浪头!

卫天元的剑尖已经给他的掌力震得抖颤不定大须弥剑式画出来的圈圈歪歪斜斜已经不成其为圆圈了!

这还只是第一个浪头!

若果齐勒铭的掌力尽第二个“浪头”就将把卫天元的长剑震飞第三个“浪头”势必把他卷入了死亡的漩涡。——就算侥幸不死卫天元也必受重伤。

卫天元早已抱了必死之心明知前面是鬼门关也要向鬼门关闯去。

尽管虎口已给震得酸麻他仍然是紧紧握着剑柄向前径刺。

这一来不啻是向鬼门关又接近一步了。

但就在这霎那间忽见一条黑影突如其来而且刚好是插在他们二人之间。

屋角虽然有一盏油灯但本来就已暗淡的灯光再加上给掌风震得摇曳不定纵然灯罩未裂开也已是在半明半灭之间了。

卫天元正在作着决死的一击这人来得又是如此突然他哪有余暇分辨来者是谁?

这刹那间他只觉寒气侵肌不用看也已知道来人是拿着一把宝剑这把剑也正是向他到来的!

他不管来者是谁剑势丝毫不缓把本来是要用作和齐勒铭决死的剑招对付来人!

齐勒铭也看不清楚那个人的容貌但他比卫天元稍为好些看得出来的是个女子。

这霎那间他不由得心头一凛来的会不会是他的女儿呢!

齐勒铭的武功早已到了能收能之境心头一凛立即收回掌力一个盘龙绕步身形转过门边。

只听得“嗤”的一声卫天元的衣袖被那女子削去一幅!

那女子倒跃出一丈开外手上的剑亦已给卫天元震飞。但她所退的方位恰好那把剑正好在她的头顶上方跌下来她一伸手就接着了。

一个是兵刀始而复得一个是衣破而未受伤可说大家都吃了点亏这一招只能算是不分高下。

剑光凝聚掌风停止那盏油灯恢复了原来的光亮。

齐勒铭看得清清楚楚来的并不是他的女儿。

但齐勒铭不过是失望而已卫天元却比他多了几分愤怒。

来的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给他门匙的那个古怪少女。

卫天元感到受了欺骗气往上冲哼了一声立即说道:“原来是你亏你有脸在此。”

少女笑道:“我是这里的主人我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来吗?”

卫天元冷笑道:“你当然可以来不该来的是我。哼原来你们果然是一伙好你们来杀我吧!”

少女笑道:“这一招已经是第十招了。”

卫天元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女说道:“你们不是限定十招的么十招已满还打什么?”

卫天元惊疑不定讷讷说道:“你、你、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少女没有回答但齐勒铭代她答了。

“这你还不明白了她接你这招其实乃是帮助你逃出鬼门关的!”

这道理其实是很容易想得通的卫天元只是还不敢完全相信这少女是真心助他而已。

事情的变化来得太过奇突卫天元虽然想得通这个道理却还是有如坠入五里雾中。

“她问我要了穆良驹那件衣裳本来说是去交换漱玉回来的为什么她单独回来?而在她的屋子里却又预先埋伏了这个武功远胜于我的杀手?”敌乎友乎?他实在是捉模不透了。

卫天元还在迷悯之中齐勒铭则己向那少女话了。

“这第十招是你接他的也算在我的头上么?”齐勒铭冷笑道。

少女也冷笑道:“亏你以他的长辈自居居然赖债。”

齐勒铭怒道:“你凭什么说我赖债?”

少女说道:“第十招你已经使出来没有?”特别强调“已经”二字。

齐勒铭登时说不出话来了。

要知他使的最后那招名为“龙门三叠浪”乃是一招之中分为三式的他只使了一个式子认真说来这一招只能算是使了三分之一一但使了三分之一也的确是“已经”使出来了。

卫天元转了两个圈圈方始稳住身形全身乏力好像虚脱一般只能靠着墙壁听他们说话。听到那少女说到“亏你以他的长辈自居”的时候不觉心头一动暗自想道:“这人和我说话的口气的确好像是处处以我的长辈自居但这个古怪的女子却又怎能知道?我和这人说话的时候她还没有来呀若说她早就躲在外面以这人的武功之高又焉能不被他察觉?莫非她是早已知道了他是我的长辈这个事实了但我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异姓爷爷又哪里来的这个长辈?”

本来他业已想到他唯一的长辈只有齐漱玉的爷爷一人了跟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他是很有可能想到这个“唯一”的长辈也可能不是“唯一”的。但他不敢想下去了因为那样的念头是太可怕了。

他不敢想下去但他却不能安于沉默。

尽管他的气力还未恢复一成他已是挺起胸膛说道:“不能说他赖债!”

那少女咦了一声道:“你倒帮他说话!”

卫天元道:“赌斗必须公平。你不知道在你未来之前我已经占了他的便宜了。我有一招云麾三舞这招云麾三舞和他刚才那招龙门三叠浪一样也是一招三式的。云麾三舞那一招他自愿当作三招因此其实他总共不过使了八招。”

齐勒铭道:“那一招云麾三舞是我心甘情愿当作三招的不必你给我翻案。”说话的语调特别强调心甘情愿四字。

那少女笑道:“如此说来这招龙门三叠浪你就不甘愿当作三招了不过我也并不是要你把这一招当作三招呀。’

卫天元又帮他说话了。

“这一招龙门三叠浪他只使了三分之一要当作一招也实是有点勉强的。在云麾三舞那招我已经占了他的便宜这一招我是不能再占他门便宜!

说至此处他把跌在地上的长剑拾了起来说道:“让我接他最后一招不许你来干预!”

他的真力已经耗尽最少恐怕也得一个时辰方能恢复。这一点不但齐勒铭看得出来这古怪的少女也看得出来的。

她正想说话齐勒铭已抢先说道:“这一招我不要你接!”

卫天元道:“为什么”

齐勒铭道:“这一招虽然有点争议但我和你约定的十招已经满了引起争议的纠纷是这位姑娘造成的冤有头债有主这笔债我只能和她算。”

少女道:“你要我接这一招?”

齐勒铭道:“不错!”

少女道:“不能。”

齐勒铭道:“你不敢接?”

少女道:“不是不敢只是不能!”

齐勒铭一时间不明其意少女格格一笑已是接下去说道:“我本来不是个大方的人但卫天元都不肯占你的便宜我又怎能占你的便宜?”

齐勒铭这才明白原来她说的“不能”是不能占他便宜。

“那你想怎么样?”齐勒铭道。

少女说道:“我替卫天元重新和你赌斗。”

齐勒铭道:“那么你是否也想接我十招?”顿了一顿笑道:“你的剑法颇有可观之处说老实话我倒也想多看几招。”

少女道:“不是十招!”

齐勒铭道:“哦那你想减为几招?”

少女道:“我替卫天元重新和你赌斗也得重新划出道儿。”

齐勒铭道:“好这很合理。那你先说吧。”

少女道:“第一我要接你一十三招!”不是求减反是求加了。

齐勒铭怔了一怔似乎颇感兴趣问道:“因何要加三招?”

那少女道:“因为你已经打了一场倘若还是限定十招对你就不公平了。”

齐勒铭道:“你以为你已有把握接我十招吗还要再加三招了你也未免自视过高了。”

那少女道:“有没有把握是我的事情但是赌斗必须公平即使你愿意吃亏我也不能占这个便宜。”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好有傲气你的剑法是比卫天元高明一些我就多看你三招剑法吧。还有没有第二?”

那少女道:“有多谢你称赞我的剑法我也想看看你的剑法。”

齐勒铭道:“哦你想和我比剑法?”

那少女道:“不错我只和你比试剑法。”

齐勒铭道:“我本来是不轻易用剑的倘若单打独斗的话天下值得我用剑的人大概不上十个!”

那少女道:“你以为我不配和你比剑?”

齐勒铭道:“这话很难说。说老实话你的剑法是否能够排名当世十大剑术名家之中我还未敢肯定。因为我只见过你的一招剑法。不过以你刚才使的这一招剑法而论倒也值得我破例一次。”

那少女道:“多谢你看得起我。”

齐勒铭想起一事说道:“且慢你说只比试剑法那么岂不是只能从招数上来比高低?倘若不许用上内力的话必须事先说个清楚。”

少女笑道:“出招之时很难避免不用内力尤其你所学的剑法尚若不用上几分内力许多精妙的变化恐怕就使不出来。我有心一窥全豹岂能作此不情之请。”

齐勒铭冷笑道:“听你这么说倒好像你对我的剑法也相当熟悉。”

少女说道:“你们的剑法我虽没有见过也曾听人说过。实不相瞒我就是因为听得有人说你的剑法是天下第四我才想见识见识的!”

齐勒铭大感兴趣说道:“有人说我的剑法是天下第四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见。”

少女说道:“你不服气么?”

齐勒铭道:“你说说看那三个剑法比我高强的人是谁?”

少女说道:“第一个是天山派的掌门杨炎。”

齐勒铭点了点头说道:“我虽然没有和杨炎比过剑但我可以承认他比我高明。”

那少女继续说道:“第二个是金破浪。”

齐勒铭哼了一声说道:“从没听过!”话出了口蓦地想起问道:“金逐流我倒是知道的。这人和金逐流同姓他是金逐流的什么人?”

少女说道:“你猜对了。这个金破浪就是二十年前武林公认的天下第一剑客金逐流的儿子。”

齐勒铭冷笑道:“二十年的地是天下第一剑客如今恐怕连第三也数不到他了。”言下之意老子都不能算是天下第二何况儿子。

少女说道:“金逐流两年前已逝世了。不过你也说得不错金逐流纵然在生年纪亦已老迈当然比不上年青一辈了。但他的儿子如今正在盛年剑术之精足可比得上二十年前的金逐流。只因珠玉在前所以能将他排名第二。但在十年之后他就可能赶过杨炎了。”

齐勒铭不置可杏淡淡说道:“你对武林人物倒很熟悉我避世隐层十几年武林中的后起之秀我是所知有限了。”顿了一顿问道:“那么第三个剑术比我高明的人又是谁?”

少女说道:“这第三个人就是今尊!”

齐勒铭心头一震变了面色冷笑说道:“你见过我们父子拆招么我们家传的剑术你也竟敢信口雌黄!”

少女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可不是胡乱说的。实不相瞒和我谈论天下剑术名家的那个人本来是将你排名第三的亦也是你在你的父亲之上。因为他认为令尊年纪已老而且令尊所通晓的各门各派剑术也没你多。他说你的剑术得于家传的大概还不到一半另外的一半是你自己练成的最初我以为你应该排名第三到了这里一看才知你只能排名第四。”

齐勒铭冷笑道:“为什么?”

少女说道:“因为我看见了令尊晚年所创的一招剑式。这招剑式从天山派的大须弥剑式变化而来就凭这招剑式我敢断定令尊的剑术还是比你稍胜一筹。当然这只是指剑法而言倘若你们父子交手的话相信你的武功是已经强过令尊了。”

她这番话不但令得齐勒铭变了面色卫天元更是惊愕不已!

他想起了丁勃和他说过的一些话话的内容也正是谈论他的“爷爷”的剑术的。

据丁勃的说法他“爷爷”的剑法可算天下第三。第一。是金逐流第二是杨炎。

卫天元暗自想道:“丁大叔和我说这个话的时候杨炎好像还未接任天山派的掌门金逐流是他异父兄长孟华的岳父比他高一辈名气也比他大得多。故此当时虽然也有些人认为杨炎的剑法已经高出金逐流但一般公论还是认为金逐流是天下第一剑客杨炎只是第二的。至于爷爷的剑法可列第三则只是丁勃的看法。”

但问题不在于丁勃的看法是否得当而在于他的看法和这少女所的议论不谋而合。“小异”之处不过是排名的次序略为颠倒而已。在这少女所定的名次中杨炎升为第一而由于金逐流已死她把金逐流的儿子金破浪补上去列为第二至于第三则是这个人的父亲。

这个人的父亲是否的是他的“爷爷”呢?

其实这个问题他已是无须去问那少女的了她早已有了解答。

她在评论齐勒铭的剑法之时已经说过她是凭着卫天元所使的一招从大须弥剑式中变化出来的剑法断定齐勒铭还是稍逊于他的父亲的。

当然卫天元还未知道这个人就是齐勒铭但他这招剑法是“爷爷”传授的那么“这个人”的父亲岂非就是他的“爷爷”。

他的“爷爷”是齐漱玉的祖父那么“这个人”是谁还用得着再想吗?”答案是太明显了但卫天元可不敢想下去因为这个想法太怕了!

他是不惜冒了生命的危险去救齐漱玉的齐漱玉的生身之父为什么还要杀他?

卫天元的心头乱成一片他不敢想下去但又不能不想他凝视着齐勒铭齐勒铭的剑孔虽然有交错的剑痕但也依稀还看得出一点齐漱玉的影子。

卫天元一片茫然不同得又是必须靠着墙壁才站得稳了。他心中喃喃自语:“他是谁?他是谁?”

齐勒铭一声冷笑道:“我的剑法如何你好像比我还要清楚我倒要看看你的剑法又如何?空论无益快出招吧。”

少女说道:“我若接得了你十三招你怎么样?”

齐勒铭哈哈一笑说道:“反正我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我若输了给你我就再死一次。”意思即是这次的“死”乃是永远绝迹江湖了。

少女说道:“无须如此严重只求你不要把卫大哥拿去当作礼物就行。”

齐勒铭面上烧心里想道:“这丫头对我的事情怎的会知道得这么多连我此来的目的都给她猜中了。”

“你若接不了我一十三招那又如何?”

少女说道:“任凭你来处置。”

齐勒铭道:“我要你做什么你是替卫天元和我赌斗的你若输了我要卫天元仍照原来的条件自缚双手跟我回去。”

少女说道:“我既然代表卫天元输了也该由我替他。”

卫天元道:“这不公平你帮我的忙我已经感激不尽了怎能还要你因我而受连累呢?”

少女笑道:“你不怕我故意输给他反而是连累你么?”

卫天元道:“不错我是曾经对你起过疑心你是否还在怪我?”

少女笑道:“我这个人往往喜欢把不相干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本来说是容易惹起别人疑心的你敢来到这个是方已经是信任我了我又怎怪你。”

卫天元道:“好那就请你别要说什么连累的话了你这样说比骂我更难受其实我这一注是早已输定了的如今你让我有机会再赌一次大不了也是把原来的赌注赔出去而已夫复何求?”

少女说道:“好多谢你相信我敢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我当作赌注。”

卫天元对她已再没疑心倒是齐勒铭起疑心心里想道:“听他们的口气似是相识未久但这份互相信任的情谊却又绝对不是初相识的朋友做得到的。难道他们都已是爱上对方?”他为自己的女儿提的心事患得患失哼了一声冷笑说道:你们的私话说完没有倒底是谁任我处置?””

少女眉毛一扬说道:“我知道卫天元是决不肯让我单独承提的这样好吧我若输了我们两人都任凭你的处置。”

卫天元忽道:“我可不可以多说一句?”

齐勒铭道:“你是当事人我当然不能禁止你说话。”

卫天元道:“你要我依照原来的条件我也要你依照原来的条件十三招之内你若赢不了她你得让我见见漱玉师妹。”

齐勒铭道:“你原来的条件不是只要我告诉你你那位师妹现在何处吗?”

卫天元道:“但我现在已经知道要是你不让我见她我就是找到那个地方她也不能见我的。”声音颤抖语调已是有几分凄凉味道。

齐勒铭心中一凛“看来他也似乎知道我的身份了。”

“好我答应你。你的朋友倘若能接我一十三招我非但可以让你见她我还一定实践诺言把我这对眼珠挖出来给你。”

少女道:“这又何必……”

齐勒铭道:“这是我和卫天元之间的交易你不必管!你要管的只是如何才能接得下我的十三招!”

少女道:“好恭敬不如从命第一招来了!”

声出招长剑在半空中划了大半个弧形向齐勒铭刺去。

连卫天元也不知她这一招是什么剑法心里想道:“怎的好像和大须弥剑式有点相似但剑圈留有缺口可正是大须弥剑式的大忌呀。”

原来大须弥剑式源流来自天竺本是佛门剑法以圆转为形取“芥子纳于环中”的大乘佛法精义(佛经有把须弥山当成芥子的说法)划出的圈圈必须议究好像球形不留缝隙。

这少女划了大半个弧形由于弧形的幅度太大却好像缺了口的环。

卫天元在剑术上造诣已经可以算是第一流的了不过比起齐勒铭当然还是相差颇远。

他看不出这招剑法的奥妙齐勒铭则正是看出来了。

原来这个缺口正是这一招剑法的奥妙所在换句话说是故意留这个破绽的。这破绽之中臧着极其复杂的后着。

齐勒铭眼睛亮里想道:“这样奇妙的剑式和大须弥剑式当真可以说得是相辅相成。假如我刚才没有见过卫天元使的从大须弥剑式化出来的招式这一招恐怕我也不知如何化解。”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这一招缺口的剑圈已是向他当头罩下。

齐勒铭霍地身形一矮: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招“龙跃深渊”剑锋自下而上剁进那道弧形的缺口。

剑光一合即分少女斜踏三步赞道:“剑术出神入化内力收随心佩服佩服!这第一招算是我输了给你。”

卫天元不禁心头一凉第一招少女就已输了虽说剑未脱手按照一般比剑的规矩这一招她还可以算得是勉强接得住对方的但第一招就已吃亏下面的十二招如何能够一一抵挡得住。

但奇怪的是这少女称齐勒铭的剑法神妙齐勒铭的脸上却非但没有笑容反而似乎有点尴尬。

卫天元定睛一看这才看出其中奥妙。

剑光一合即分早已收敛但空中却多了一件物件。

原来那少女出剑之时抛出一条手绢这条手绢化成了片片蝴蝶正在随着还未停止的剑风飞舞。

齐勒铭拿在手中的并不是一把宝剑手绢是轻柔之物柔不受力用剑削断铁器容易分开飞扬的手帕就难多了何况是一剑过处便即化成片片蝴蝶。这当然是因为齐勒铭在剑尖上已经注上了内力之故内力增强剑气这才能够运用得恰到好处的。“怪不得她要加多一句内力收随心的称赞。”卫天元心里想道。

卫天元猜得不错齐勒铭这一招的确已经是用上三分内力。

原来少女这一招无暇可击是以齐勒铭明知她剑招中的缺口是故意留下的破绽也只能用这样的方法破她缺口虽然藏有“陷阱”但他已经用上分内力那些复杂奇妙的变化就克制不住他长驱直入的一刺了。

齐勒铭面上一红说道:“我并未破你的剑招木过假如我完全不用内力这一招的结果只怕就要两败俱伤了。”言下之意若然只论剑术的优劣他这一招也不见输于对方。两败俱伤亦即是打成平手了。

少女说道:“不错你能够想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方法化解我的剑招剑术上的造旨我已是甘拜下风了。因为我这一招是有备而而你这一招却是临时想出来的。不过我是替卫天元与你赌斗赌注太大我只能继续献拙了。”

那少女踏着“碎步”上身不动脚底却似安有车轮一般绕着齐勒铭的身形在转陡然间一斜身剑法疾吐向他直刺过来。这一姿势美妙之极有如春花藏蕤彩蝶飞舞卫天元看得心神恰几乎忍不住就要喝彩。

但在齐勒铭的眼中却不仅只是“欣赏”她姿势的美妙了。这一招气象端丽有如大家闺秀含笑拈花但端丽之中却又隐藏着逼人英气有如白袍将引弓待。甚至有几分雄奇傲兀的味道。饶是齐勒铭博学多闻竟也识不透她这一招是源于何家何派。

齐勒铭心头一凛暗自想道:“论雄伟她这一招不及嵩山派的万岳朝宗论轻灵峨嵋派的叠翠浮青也仍在她之上但把刚柔合而二为一嵩山、峨嵋这两招却是不可得兼远不如她这一招了。要知刚柔兼济的剑法在各大门派之中虽然也不算罕见便要使到恰到好处融合无间却极难以齐勒铭的剑术造诣虽然可以到达这个境但若是我使这一招一定没有她使得这样好。”连他也不能不心中赞叹了。

齐勒铭武功甚博剑术更是他的专长陡然间见到他从未见过的新奇剑法自是想要继续看下去不肯立即将她打败他平剑当胸只待少女的剑尖到胸前方始招架。少女却不待这招使完剑势一圈就缩了回去卫天元数道:“第二招。”

齐勒铭心道:“这小姑娘倒是很会取巧我要尽窥她剑术的精烃化看来唯有转采攻势来逼她了。若一采攻势恐怕就不能制得恰到好处恰恰她使到第十二招了。”

这少女竟似乎猜到了齐勒铭的心思齐勒铭还未转为攻势她已是先制人。

当真是得了动如脱兔这少女一取攻势身法剑法都快到极点。旁观的卫天元眼神一花顿然间只见满室剑光四面八方都是她的影子。

少女连攻三招攻得极快霎眼即过但每招之间的十几个变经卫天元仍是看得清清楚楚。昨日卫天元比剑输给那个少女心中还是有点不服气的此时却是不能不叹为观止了他暗自思忖:“这三招倘向我刺来我纵然不至于给她刺伤只怕也要给她杀得手忙脚乱。”齐勒铭却没给她杀得手忙脚乱但也竭尽平生所学方始能够化解她这连环三招。

齐勒铭化解了她的连环三招这才转守为攻剑势自上而下。但却不是直劈下来而是平削出去。

卫天元见他如引出招不觉咦了一声。

原来齐勒铭使这一招名为“平沙落雁”乃是一招极为寻常的招式学剑术的人几乎是没有谁不学过这一招的因为它的变化虽然简单但却包括了展、抹、刺四个基本动所以最适合于训练初学剑术的人。

卫天元只道齐勒铭一采攻势必定有出入意表的奇招妙着使将出来哪知却是如此平平无奇的一招“平沙落雁”“意外”是“意外”了但却不能不大大吃惊了。

不错齐勒铭使的是一招极为寻常的招至他手中使出来却是非同那剑势横披出来只是闪电般一亮端的是有石破天惊的气势雷霆交击的威力。

一招“平沙落雁”不曾使完第二招攻势接踵而来这一招又是极为普通的一招名为“铁锁横江”平削的剑势不变只是剑锋接连抖了三下加重封锁的威力。

这两招寻常的剑式连续使出可就变成了极不寻常了饶是卫天元站在屋角旁观也自感觉到齐勒铭的剑势恍似天风海雨逼人而来。

那少女在剑光笼罩之下衣袂飘飘漫不经意的左刺两剑右刺两剑卫天元看得出是两招四式俱却不知她使这两招是什么名堂。她虽然看似毫不着力却已是抖起了朵朵剑花剑尖也在颤动不已。

卫天元的剑术造诣总算不弱虽然不识这两招是出自何家何派但在凝神细看之下终于还是隐隐看得出几分奥妙。他看得出少女的剑招中隐藏着极为复杂的杀着但这些杀着若有若无端的是到了“举重若轻变幻无方”的极高境界。

这两招兔起鹘落卫天元刚刚看出了其中一些奥妙两人已是又分开了。

但虽然只是一瞬之间卫天元的一颗心已是不知跳动了多少次了。

他抹了一额冷汗心里想道:“这人的剑术似乎已是达到了爷爷和我常说的那种重、拙、大的境界到了这样的境界最寻常的招式也会变得最不寻常。但这少女的剑招一片空灵却居然能够化解那样雄浑的剑招更是匪夷所思!”

这两招看似轻描淡写其实这少女已耗尽心力。她倒跃出一丈开外靠着墙角观战的卫天元都已隐隐听见她的喘息。

齐勒铭道:“第几招了?”

卫天元道:“第七招了。”

齐勒铭对那少女道:“好你的剑法果然不错我就让你再使五招吧。”不言而喻他已是打定了主意就像刚才对付卫天元那样要等到最后一招才把这少女击败。

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剑锋指着那个少女斜斜刺出一剑。

这一剑凌厉之极正是指向那少女的空门。

少女经过两招急攻之后已是强弩之末倘若齐勒铭这一剑是欺近她的身前招的话少女非给他刺中不可。但现在是距离在一丈开外当然刺不着她了。

少女一个移形易位还了一招从剑势看去这一招也刺向齐勒铭的空门。

在武学上说这叫做攻敌之所必救乃是解招还招的上乘剑法。

不过倘若是真正比剑的话两人之间没有距离少女这一招是决计使不出来的。因为她的气力不继出剑自是难及对方之快招数纵然使得对了但敌人的剑尖先已刺到她的身上她又如何还能够攻击敌人的空门!

齐勒铭赞道:“解得妙。”跟着反手一剑。这一剑使得更加缓慢]。

少女面色凝重道了两步剑势如环接连划了三个圈圈方始站定脚跟。

他们由快转慢卫天元看得更加清楚了但却还是有目不暇接的感觉。

因为两人的招数都是竭尽攻守的能事变化之复杂精致几乎每一招都可以演变成几十种不同的式子只有像卫天元这样的剑术大行家才能“意会”。当真是每一招有每一招的奇幻每一招有每一招的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们缓缓出剑不知不觉又使了四招。

前两招是少女退了两步后两招则是齐勒铭迟了四步。

这四招才是真正的纯粹比试剑术看来仍是不相上下。

总计已经是第十一招了!

齐勒铭忽地停招不说道:“说我的剑法是天下第四的那个人是谁?”

少女道:“是我的爹爹。”

齐勒铭叹口气道:“你爹爹说错了!”

少女道:“哦你不服气他给你定的名次?”

齐勒铭叹口气道:“不是。他把我排名天下第四已经是抬高我了。”

少女道:“那么他说错了什么?”

齐勒铭道:“剑法天下第一的人不是杨炎是他。”顿了一顿说道:“姑娘你时知道你的剑法是天下第几?”

少女笑了一笑说道:“依你看呢?”

齐勒铭道:“在我心目中的天下十六剑客各有各的专长倘若单纯以剑法而论实是很难分出高下的依我看来你的剑法不输于他们任何一个所欠的只是火候因此很难给你排定名次只能说单以剑法而论你可以挤进十六高手之列!

少女道:“多谢你的抬举。”

齐勒铭又再叹了口气说道:“以剑法而沦本来我也胜不了你的但可憎这个赌斗我是非赢不可最后两招你小心接吧若是接不住千万不要硬接!否则我难保不会伤你。”

说罢踏上三步刷的一剑刺出。剑气如虹劈空之声宛若龙吟震得靠在墙角观战的卫天元耳鼓都嗡嗡作声。

他踏上三步但和那少女之间也还有三步的距离不过由于距离已经靠近了一半他剑尖吐出来的光芒似乎已是射到了少女的身上。

少女似乎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了一下突然脚步一个踉跄长剑脱手飞出。

这霎那间卫天元不觉心头一凉少女终于败了哪知心念未已事情只有新的变化。

少女一个踉跄身随剑转一伸手刚好接下头顶上方跌下来的剑但却是以左手来接由于动作太快骤眼看去就似她自行把握在右手的剑交给左手一般。剑交左手立即斜斜一指指的正是齐勒铭左胁的空门。

齐勒铭只须踏上一步就可抓着这个少女了。他突然停步反而斜闪说道:“你想得到以左手剑化解我这一招变化的新奇连我都意想不到论剑法我是确实赢不了你的!”

卫天元听了此言不觉又惊又喜心想:他这样说莫非已是打算认输了?

少女脸上的神色也似乎是有点喜出望外说道:“当真有这样好吗?这一招不过是根据正反互易的剑理变化出来的我还以为不足以当守家法眼呢1”

齐勒铭苦笑道:“你倒说得轻松这种正反互易的剑理懂得的人已经很少能够运用的人更少运用得如此神妙且又能够在临敌之际创出新招的人当今之胜依我看来恐怕不会过三个。”

少女笑道:“你夸奖我我不敢当我对你说实话吧这一招并不是我所创的。”

齐勒铭道:“哦是令尊早已想好的么?但我刚才攻你的这一招也最我自创的令尊没有见过他怎的能够教给你恰好能够比解我这一招的剑法?”

少女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一次又给爹爹料中了。”

齐勒铭道:“哦他能料中我自创的新招?”这未免太神奇了齐勒铭无法相信。

少先说道:“不是他只料中你在十三招之内必定会使出一招你认为我是无法抵挡的杀着至于在第几招使出以及是否自创的新招他就无法断定了但他说他敌我这一招倘若只是使用一次的话是可以抵挡任何杀着的。”

齐勒铭是个剑术的大行家他仔细一想少女刚才这一招以本来是极其精妙的剑法突然变右手剑为左手剑其中的变化复杂无经这样突然从对方意想不到的方位还击对方的攻击非受遏阻不可的确是可以化解任何厉害的杀道的。

齐勒铭道:“既然是给令尊料中了何以你又叹气呢?”

齐勒铭道:“你若肯告诉我我是求之不得。”

少女说道:“我爹爹说我和你比剑以你的武学造诣最多十三招之内你当可洞悉我剑法之中的精华所在以及我学得尚嫌不足的地方因此他说我最多可以抵挡你一十三招但倘若我被逼使出刚才那招的时候不管是第七招、第八招或者第十招总之我一被逼使出了‘最后的法宝’下一招你只凭剑法我也未必抵挡得住了!”

齐勒铭道:“未必抵挡得住换句话说也就是未必抵挡不住!”

那少女道:“这是因为家父知道的只是你在大战武当五老时候的剑法。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当然家父也料想得到经过这十多年你的剑法必大有进境不过进境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就很难断定了。但他说倘若我被迫使出了他教的那最后一招我若再次使用那就即使不至被你所伤其少你也能够化解了。但到底是‘破解’还是‘化解’他事先不能断定因此他只能说他没有把握令我能够接到你的第十三招!”齐勒铭迫:“令尊倒是看得起我。”说至此处忽地苦笑道:“我已经知道令尊是谁了!”

那少女道:“哦你知道是谁?”

齐勒铭道:“西昆仑的星宿海上有一家人家隐居。星宿海在昆仑山的绝招寻常人是上不去的。”

那不女道:“你曾经上过?”

齐勒铭道:“不错我曾经上过一次那还是我在大战武当五老之前的事。”

那少女道:“所以你对这家人家是知道的?”

齐勒铭道:“不错我稍为知道一一些。”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家人家复姓上官。他们这家的祖先是哪一代搬来星宿海隐居的我不知道我知道的只是西昆仑星宿海的上官一家以幻剑灵旗遥镇西域武林从你的曾祖父这代算起世代相传上官氏这家的家长都是被西域十三个剑派奉为宗主的。西域武林相传有一句话:不奉灵旗幻剑诛之。说的就是你们这一家了?”

少女笑道:“你知道的倒很不少但你怎么猜中我是这家人家的女儿?”

齐勒铭叹道:“你的剑法奇幻无比除了上官一家的幻剑天下还有哪一家的剑法有此奇幻要是我猜得不错令尊定是上官家的第三代西域十三剑派的宗主。上官云龙你是他的独生女儿上官飞凤!”

少女的面上不觉也现出一点诧异的神色显然是给他猜中。

齐勒铭道:“我不知令尊是否已经告诉了你我是曾经见过你的。不过那时你刚满周岁你当然不会知道我。”

“想不到他们两家竟是有交情的大概可以避免最后这一招的决斗了吧?”卫天元心想。

哪知齐勒铭所说的话恰恰和他的意愿相反。

“上官姑娘令尊估计得十分准确如今你已经接下了我十二招论剑法我是确实难以言胜了。但也正如今尊所说在你被迫使出了他所创的绝招之后这第十三招则是我比较占了便宜了。这不是说你的剑法比我差而是因为你的经验比我少。在刚才的十二招当中你我剑法中的独特之外都已展露无遗在彼此知道对方的路数之后经验丰富的一方自是赢面较大。所以这第十三招我即使不用上内力也是我占便宜!不过我还是没有把握必定可以胜你因此最后这招我可能用上五成内力你小心接吧只盼你不会受伤!”

卫天元叫道:“这不公平!”

齐勒铭冷冷说道:“有什么不公平?我答应了你们不用内力的么?”

上官飞凤道:“他自己限定自己只用五成功力已经是让了我们了。”

在一开始比剑的时候上官飞凤的确是就已经和对方说好不禁止使用内力的卫天元无法替她争辩了何况她本人根本就不要争辩但卫天元知道如果“这个人”用上了五成内力上官飞凤绝对抵挡不了他的神剑一击“这位上官姑娘剑术虽精但功力最多恐怕也只能及我一半而这个人只凭一双肉掌就可以在十招之内将我打败。何况他的手中有剑!”

就在卫天元正自惴惴不安之际齐勒铬的第十三招开始施展了。”“剑锋刚一抖冷电精芒已是耀眼生缬。

卫天元本想不顾一世冲上去替上官飞凤挡这一剑的“好在”他的气力尚未恢复动作较慢他刚刚踏上一步只听得上官飞凤在叫道:“且慢。”

齐勒铭按着剑柄说道:“姑娘有何话说?”

上官飞凤道:“我看这第十三招不用比了。”

齐勒铭道:“看在令尊份上我本来是不该以大欺小的。何况你我的剑法实际上也是分不出高下我更不该逼你接我最后一招。只可惜这场比剑是你替卫天元和我赌斗这个赌斗我是非赢不可。”

上官飞凤道:“你错了我并不是倚靠爹爹的声望向你饶我我也知道这个赌斗你非赢不可但因为这个原故所以我认为咱们是不用比下去了。”

齐勒铭听得莫名其妙说道:“姑娘你真把我弄糊涂了。你既然知道我要赢为何又认为不用比下去?哦莫非你已打算认输?”

上官飞凤道:“我的武功本来和你相差甚远我若要认输一开始就认输了。”

她说的是“武功”不是剑法武功包括剑法但只说剑法可不并不包括别种武功了。

齐勒铭当然懂得她的意思在剑法上她是不肯认输了。

“你容许我在你的面前筛十二招剑法我已经是心满意足了。如今你我的剑法都已殿露无遗所以我认为是无须再比下去了。”上官飞凤继续说道。

齐勒铭哼一声说道:“但这场赌斗总得有个结果呀?”

上官飞凤说道:“我根本就不关心胜负的问题说老实话倘若我只是着眼于胜负刚才那十二招也不用比因为我早已知道是输定了的那又何必浪费气力所以与其说比剑不如说是我向你请教。”

齐勒铭道:“哦原来你的用意其实并不是替卫天元赌头只是想得用我来试试你的剑术练得如何?”

上官飞凤道:“我是诚心讨教的你要说成利用那我也无话可说!”

齐勒铭面挟寒霜冷冷说道:“请教?你倒说得轻松我告诉你我对这场赌斗:可是十分认真的。”

上官飞凤道:“我知道。”

齐勒铭喝道:“你知道那就必须按我这最后的一招。”

上官飞凤道:“我可以送你一件礼物交换这一招。”

齐勒铭冷笑道:“你想贿赂我么我告诉你我要的东西什么礼物都不能交换。”

上官飞凤笑道:“你别说得太过肯定我问你你要赢这场赌斗是不是因为只有赢了之后才能够逼卫天元跟你回去帮你解决因难?”

齐勒铭冷笑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那又何必问我?”我这样说已是等于默认。

上官飞凤笑道:“其实你不必赢这场赌斗也可以解决你的困难只要你接受我这件礼物!”

齐勒铭怔了一怔叫道:“你说什么?”

上官飞凤道:“我说得还不够明白么?好那我就直说了吧齐先生这件礼物是可以交换你的女儿的!”正是:

幻剑惊人奇女子锦心绣口解恩仇。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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