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心事难言挥玉笛 风云不测陷冰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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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裘少年忽地一声冷笑说道:“你害得她还不够吗?”话犹未了已是翩如飞鸟般地扑了到来洞萧一挥疾点江海天胁下的“愈气穴”。
这“愈气穴”乃是人身死穴之一江海天在间不容之际用“天罗步法”闪开不禁心头火起说道:“华姑娘是我义妹她刚才叫的就是我你怎么可以不许我去看她?我有话自然会对他去说不必你来多管闲事你是她的什么人?”

那少年厉声喝道:“滚开你和她是义兄义妹又怎么样?你对不住她这就已经恩断义绝了。她现在是我的客人我不许你见就不许你见!”他口中说话手底丝毫不级片刻之间已是遍袭江海天的三十六道大穴。江海天以天罗步法配合上乘轻功虽然一一避开但却冲不过去。

江海天怒道:“你再不让路。我可要不客气啦!”那少年仍是喝道:“滚开!谁与你讲交情你不客气我更不客气!”江海天默运玄功一掌拍出但他见这少年的说话似乎是处处帮着华云碧想来不是坏人故而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功力意欲将他推过一边便冲过去。

哪知这少年只是晃了一晃依然拦在他的面前江海天大感意外心道:“难道他练有金刚不坏神功?”要知江海天自服食了天心石之后功力之深厚除了他师父金世遗之外早已无人能及他用了三成功力心里还在害怕那少年禁受不起只因他见那少年的点穴手法极是高明这才用到三成功力的。在他意想之中那少年不是一跤摔倒就定要远远避开哪知这少年正面硬接了他的一掌只不过晃了一晃。

但那少年晃了一晃已是满面通红原来这少年也是骄傲得紧一向自负的人他还不知道江海天仅仅是用了三成功力吃了点亏又羞又怒心中也是大感意外!

江海天心念未已忽党一股热风迎面吹来原来是那少年在洞萧中吹出一股纯阳真气。过少年的内功虽然来到最上乘的境界也还未练成无形罡气但他练的独门内功颇为怪异。他所用的洞萧名为“温玉萧”也是一件异宝这股纯阳真气从“温玉萧”中吹出竟然热浪迫人触脸如烫。

江海天有护体神功当然不怕他这股纯阳真气但却也不能不提防伤及眼睛当下双眼一闭霍地一个“凤点头”侧身一闪听风辨器左掌从时底穿出就要硬抢那少年的玉萧。那少年也确是了得趁着江海天闭眼的刹那之间先制人玉萧倏然中途转向已点中了江海天腰背的“精促穴”!

江海天的护体神功立时生出反应只听得“卜”的一声玉箫触体如击败草那少年虎口热手臂酸麻不由得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这少年固然吃了亏但江海天也不能如心所愿。原来这一戳早在江海天意料之中他恃着护体神功有心让那少年点中他的穴道好乘机夺取他的玉萧的。他也知那少年功力非凡但却料想不到还在他估计之上这一戳虽然未能伤及他的经脉但在这刹那间竟似有股电流倏然通过一般江海天也不占得心头一震遍体酥麻劲力挥不出他意欲夺取玉萧的那一抓也就落空了!

那少年给江海天的护体神功震退大吃一惊但他也是个武学行家看出江海天正在运气通关功力在一时之间定然不能运用自如一退即上手挥玉箫又来点江海夭的穴道。

江海天遍体酥麻急切间确是不能恢复见那少年乘危进袭不禁动了怒气喝道:“好呀你既不知进退我且先让你尝点厉害!”“嗖”的一声宝剑出鞘俨如一道银虹蓦然飞出!

江海天的功力虽然不能全副用来对付那个少年。但只要能使出三分只是强劲非常何况他的精妙剑招依然还是能够随心运用。这一招拿捏时候恰到好处且听得“当”的一声玉箫银剑已是碰在一起:

裁云宝剑天下无双江海天拟这一剑定然把那少年的玉萧截断哪知“当”的一声响过那少年的玉萧依然无损乘暇抵隙绕过他的背后又来点他的“风府穴”。江海天反手一剑加了一两分力道那少年溜滑非常这一次却不与他硬碰倏地中途变招再点他腰背的“归藏穴”而且还冷笑说道:

“领教了也不见碍怎么厉害呀!”

江海天听风辨器就如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唰、唰、唰连环三剑把那少年的攻势一一化解在这片刻之间他已功行百穴气透重关酥麻之感尽都消失功力恢复大喝道:“你让不让开?”

那少年口头虽是调侃江海天心里却实是知道他的厉害见他剑光暴长剑尖尚自离身数尺一股劲力已是无声无息的袭来不由得怯意暗生。

江海天剑掌兼施将功力逐渐增加加到了七成力道的时候那少年己是无法防御只得闪开江海天疾冲过去“砰”的一掌在那冰墙上重重一击打得层冰碎裂声如雷鸣但因冰墙太厚却还未能破屋而入。

江海天叫道:“碧妹你别害伯是我来了!”说也奇怪只在江海天刚刚上到这灵鹫峰头的时候华云碧曾叫过他两声以后就一直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现在江海天已经来到冰屋之前而且掌击冰墙准备破屋而入了论理华云碧是该出声呼唤的但冰屋里仍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时江海天以宏厚的金刚掌力击碎了一大块坚冰冰墙减薄冰块透明屋内的景物已隐约可见中间有一张大床形式古怪颜色墨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做的。床上睡着一个人脸向着里面的冰壁隐隐约约看得出是个女子。

江海天惊疑不定:“难道不是碧妹但她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这屋内的人分明是她她刚才还在叫我怎的现在反而熟睡了?哎呀莫非——”要知江海天在外面打得地动山摇如今又掌击冰墙声如雷震纵然华云碧是在熟睡中也会惊醒何况她在江海天初初来到的时候还会出声呼唤?这只有一个解释除非华云碧已经气绝!

江海天不敢再想下去就在这时。只听得那白裘少年喝道:

“你想害死她吗?”手挥玉萧又已点到江海天反手一剑将他格开说道:“你赶快让我进去救她要不然只怕她当真会给你害死了!”

那少年大怒道:“胡说八道她现在好端端的要你救她?”江海天不假思索冲口而出问道:“她在床上动也不动你知道她真是没有死么?”那少年厉声斥道:“你再乱打这堵冰墙那就是当真要害死她了!”

江海天猛地一惊这才想起冰墙不比普通的墙壁普通的墙壁打穿一个大洞房屋不会倒塌;冰墙被他的掌力所震那可就不敢保险了。江海天连忙住手说道:“那么你告诉我怎样进去尸那少年道:“我叫你滚开!”

江海天怎肯罢休改为求恳的语气道:“你只让我看一看她都不成吗?”那少年道:“她不要见你!”江海天道:“你怎么知道?”那少年道:“她亲口对我说的。”江海天道:“她为什么刚才还在叫我?”那少年怒道:“我不与你胡缠了你走不走?”玉萧挥舞又是一阵狂攻。

江海天心中隐隐作痛暗自想道:“她背向着我难道当真是不想见我吗?“不我一定非见她不可!”突然得了个主意改以劈空掌力将那少年挡在二尺之外却用宝剑去穿刺冰墙这样震力不大不至于有倒塌的危险。

厉复生一直袖手旁观这时忽地喝道:“你这小子真是不识好歹硬要死赖胡缠!好那就只好把你打跑了!”抽出玉尺上前助战气冲冲的就朝着江海天的脑门砸下

厉复生的玉尺也是件宝物不惧江海天的裁云宝剑两下一碰火花飞溅各无伤损但厉复生却多退了一步、这还是因为江海夭只能用一半功力去对付他的缘故。江海夭道:“厉叔叔我看在师父和过世的师母份上一向不愿与你为敌你却又何苦与我为难?”江每天虽没有听师父直接说过但从他父亲和姬晓风等人的口中他也知道这厉夏生和他死去的师母厉胜男定有渊源放而如此说法。

厉复生怒道:“你还提你的师父你们师徒俩都不是好东西!”一退复上玉尺抡圆强攻猛打厉复生的动力虽然不及江海天却也甚为不凡而且他的玉尺可以硬碰宝剑江海天又不愿将他杀伤这么一来厉复生与那少年以二敌一已与江每天打成了平手。

那少年得厉复生之助玉箫点穴的手法得以尽展所长奇诡变化、层出不穷江海天曾吃过他的亏也不得不小心防备。

双方你退我进;有守有攻但江海天因为究竟不敢全力抢攻。打了约半住香的时刻竟给他们迫得逐步后退与那问冰屋的距离也渐渐远了。

正自打到紧处忽听得唐努珠穆和华天风的声音几乎是同时间道:“江师兄你在上面是和谁打架吗?”“海儿你的碧妹可是在上面吗?”原来他们二人相继登山但因功力不及江海天所以此时方到。江海天大喜连忙叫道:“你们快来碧妹是在这里!”

那白裘少年也是个武学行家一听就知是又来了两个劲敌不敢恋战忽地一声呼啸便与厉复生双双逃跑。江海天本来只是想救华云碧当然不会追赶他们径自便去设法破那冰屋。

哪知就在他走近冰屋之时。忽见冰屋内有两头毛茸茸的畜生正是厉复生那两只金毛狡江海天大吃一惊转眼间那两头金毛狡突然消失床上的那个少女也不见了。江海天呆了一呆随即恍然大悟:“想必是有地道通进屋内这两只金毛狡是从地道进去的。”

心念未已只见那两只金毛狡果然从数十丈外的地面突然钻了出未白裘少年和厉复生早已在那儿等候金毛狡一钻出来白裘少年立即将华云碧接了过去跟着便和厉复生都跨上了金毛狡背脊。

江海天这一急非同小可连忙大叫道:“碧妹碧妹你爹爹来啦!”奋起神力一掠数丈三起三伏俨如弩箭穿空竟然追到了金毛狡的背后几乎抓着了它的尾巴就在这时只见华云碧伏在那少年的肩头上似乎动了一下用微弱的声音又断断续续地叫了两声:“海哥海哥。”

江海天可以看见她的头部奇怪的是只见她嘴唇微微开阖眼睛却没有张开她那断续的呼唤就似梦中的呓语。江海天又喜又惊大叫道:“碧妹你怎么啦!”华云碧没有回答似是一个人说了梦话之后又回到沉沉熟睡之中去了。江海天奋力一跃伸手去拉金毛狡的昆已那白裘少年回过头来“乔”的一声从玉箫中吹出一股纯阳真气江海天怕误伤华云碧不敢掌还击只好侧身一闪那股真气吹到江海天的虎口俨如火烫一般江海天一抓抓空那头金毛狡已迈开四蹄如飞疾走。

江海天尽其所能也不过在短距离内与金毛狡竟走时间稍长金毛狡其行如风那己是非人力所可追上了。

华天风与唐努珠穆分两路上山这时也都已到了山上。华天风距离那白裘少年较近大叫道:“你是谁?快把我女儿放下来!”唐努珠穆捏了一团雪以大乘般若掌力了出去打那金毛狡。那白裘少年似乎呆了一呆但却并没有止住金毛狡。

说时迟那时快那团雪块己似弹丸射到呼呼带风那白裘少年又从玉箫中吹出一股热风雪块在热风中溶化起了一重白蒙蒙的水气双方都为对方的功力而感到惊奇。

那白裘少年吹化了雪块这才说道:“你纵是她的父亲我也不放心现在就把你的女儿交还给你。普天之下只有我能医她你知道么?”说到最后一句两头金毛狡在雪地上已变成了两点黑点转眼之间连黑点也不见了。在白茫茫的雪地土极目面望只依稀可见一线金光风驰电掣!

白裘少年人影已杳但他的箫声却在远远传来华天风杂学颇丰医卜星相音律词章均所通晓听他吹的是唐人张九龄一盲五言古诗谱成的曲子原诗是:“兰叶青葳雍桂华秋皎洁。欣欣为生意自尔为佳节。谁切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诗句高雅谱成曲子音韵悠扬令人有尘俗顿清之感。

华天风不觉心中一动细味诗中意思;似乎也可以俪释为那少年的自我表白那是说他志行高洁对华云碧决无邪念但相遇之后却有所倾慕他并不求单云碧对他如何报答只是出于他的本心因而他要看护华云碧。

华天风心道:“倘若我所揣度的当真是他的本意那么这少年倒也不俗。”对这少年的敌意不觉消灭了几分但随即想道:

“少年人知好色则慕少艾这少年纵然没有坏意但让他和碧儿涸处总是不妥。唉可别要闹出事才好。”

要知在华天风的心目之中早已把江海天与他女儿连在一起看成一对势相结合的佳偶;因而见那少年将他女儿带走就难免多了许多顾虑。

江海天未能将华云碧寻回虽然也很失望但在失望之中也有几分欣慰。在此之前他是为华云碧的存亡未卜而担忧现在这块心上的大石头是放下来了而且尽管那少年日口声声责骂于他但可以听得出来这也是出于爱护华云碧的一番好意。

当下江海天将现那个少年以及动手的经过都对义父说了只是将那少年责备他的说话略去不提。

江海天笑道:“听这少年的口气似乎他正在为碧妹治病疗伤却可笑他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干爹就是当代神医。”华天风道:“天下的奇难杂症很多我也未必都能医抬。咱们且进这冰屋瞧瞧我要看碧儿是怎么过活的”

江海天用宝剑开了一个窟窿三人依次钻了进去。华天风见了那张墨绿色的怪床。失声说道:“哦原来冰屋里还有这件宝物怪不得碧儿能受严寒。”江海天道:“这是什么做的?”华无风道:“你摸一摸。”

江海天用手一摸只见一片温暖有说不出的舒服。华天风道:“这是昆仑山特产的温凉玉做的床冬温夏凉对病人是最好不过。温凉玉在昆仑山上还不算太难得但要采集这许多来做一张床却不知要费尽几许心力那当然也是一件异宝了。”

江海天暗暗后悔说道:“这么说来咱们将那少年赶跑不是反而对碧妹的病体不利么?”华天风道:“这也不尽然只要她危险时期已过在山下养病那就更好得多也无须这张床了。”江海天道:“这少年撤手就跑却放心得下这张宝床?”华天风笑道:“上得这灵鹫峰顶的能有几人?能来此间的自必是高人异士也就未必会希罕他这宝物。而且纵使有人动了贪念要把这张床搬下去亦不大容易呢!咱们倒不必为他担忧。”

江海天道:“这少年不知是什么来历独自住在这高峰之上、冰屋之中屋中又有这样一张宝床倒是古怪得紧!他这张宝床也不知当初是怎样搬上的?”

华天风道:“当然不去是搬上来的想必是在昆仑山上采集了温凉玉之后才在这里造的。他在这里居住有这样一张宝床纵使不是为了避寒对他修练内功也大有裤益只是他为何要在这里独守荒山倒是令人猜想不透。”

他们虽然猜不透这少年的来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少年对华云碧确是殷勤呵护决无坏意因而他们也就宽心不少了。

走出冰屋山风吹来华天风吸了口气忽他说道:“你们可嗅到风中有淡淡的幽香?”江海天道:“不错但这气味好奇怪似乎在香气之中还混杂着一股腥味令人又是舒服又是厌烦这感觉简直难以言语形容。”刚才他们来到的时候大家都因为心中有事未曾留意如今呼吸山风彼此印证所得的感觉果然都感到是有这么一股奇怪的气味。

华天风沉吟半晌说道:“这两股气味一清一浊混在一起确是奇怪。我只可以判断那清淡的幽香是三色奇花的香气但那股腥昧却不知是什么东西所了。那三色奇花只有这灵鹫峰上才有既到此地倒不妨前去看看。”

这种三色奇花有个名字叫做“雪里红妆”服食之后可以白变黑炼成药丸经常服食更可以永保容颜青春长驻。

不过它也只是能怪着容颜却不能延长寿命不能医疗疾病。伺此华天风从药书上虽然早已知道灵鹫峰上有此种奇花却因它医疗价值不大不愿冒险来采。但他一生研究药物既然来到了此花的唯一产地也就想去见识见识了。

江海天与唐努碧穆也动了好奇之心当下一行三众。朝着风向走去。那两股气味越来越浓到了一个所在只见在一块冰岩之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棵树树上没有花朵树下却还有几片零落的花瓣有的洁白有的嫩黄还有一片在粉白之中带着红晕。

华天风将神鹰带来的那朵“雪里红妆”拿来一比说道:

“一点不错在这树上开的就是三色奇花了。看留下来的痕迹本来已开了三朵都给人摘下来了这几片花瓣大约是那头神鹰那日扑下来时煽起一股狂风吹来了这几片的。”他抬起那几片花瓣嗅了又嗅只觉得清香扑鼻沁人脾腑说道:“奇怪那股腥气却又是从何而来?”

江海天在冰岩下信步徘徊忽然触着一物只觉奇寒彻骨比冰雪更为寒冰吃了一惊说道:“这里有件怪物!”用宝剑挑起来一看却原来是一条通体透明的怪蛇头颈好似被利爪抓了一道裂痕早已死了多时因它通体透明而又卧在冰雪之中要不是偶然触着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条怪蛇一挑起来腥气弥漫登时盖过了花香。

华天风道:“快快把它远远摔开。”这股腥气使人欲呕江海天闻了也不舒服当下将那条怪蛇摔入冰川。华天风掩鼻说道:“幸亏这条怪蛇已死否则只怕除了海儿之外。我与珠穆世兄怕都要中毒了。”江海天骇然问道:“这是什么毒蛇如此厉害?”

华天风道:“这怪蛇名叫雪练蛇本身的毒性倒并不怎样厉害厉害的是它所喷的寒雾沾上一点寒毒便侵进血脉之中但却并不即时身死只是以后会不时作一次厉害过二次作的时候比最严重的疟疾还紧要百倍全身如坠进火窟之中。”

唐努珠穆道:“这么厉害一个人能禁得起几次煎熬?”华天风道:“据古老的藏文医书记载黄教始祖八思巴有个弟子武功很好冒险到这灵鹫峰来采“雪里红妆”不提防被这雪练蛇喷了一口毒雾结果奇花是采到了身上也受了奇毒他禁不起煎熬未曾下山就投进冰河之中自尽了。”

唐努珠穆道:“我也知道有这个故事八思巴和他十个弟子的塑像缺少了一个弟子就因为这个弟子是自杀的违反教规所以不能给他立像。但我却不知道这弟子是因被雪练蛇喷了毒雾而自杀的。”江海天道:“这种雪练蛇总是伴春那三色奇花的吗?”

半天风道:“不错天地间大凡有一奇珍异宝或者灵药仙花在它的周围总会有这种或那种险阻看来这种雪练蛇生来就是保护那三色奇花的。”唐努珠穆道:“那么天地之间可有克制雪练蛇的东西吗?是不是中了蛇的寒雾就无药可医?”华无风道:“只有一样东西可以克制它。那是吐鲁番火焰山附近所产的‘火练蛇’这种蛇身蕴奇毒用它的胆配药可解雪练蛇的寒毒。

只是这种火练蛇藏在火焰山山脚的熔岩浆中更难捕捉。”

江海天如有所思忽地问道:“干爹你刚才说那寒毒作之时比最严重的疟疾还紧要百倍那么病人也必定是昏迷的了?”华天风道:“这还用说当然是神智不清昏迷过去了。”江海天道:“那么他还会说梦话吗?”

华天风怔了一怔忽地叫道:“不好碧儿中的就是这种寒毒!”江海天刚才听他义父解说这种“雪练蛇”的毒性心中已有疑虑如今听义父这么一说已是证实了他的疑虑不禁慌得一颗颗冷汗迸了出来呆若木鸡不知如何是好了。

华天风忽道:“你刚才问的什么?”江海天定了定神抹去了额上的冷汗说道:“身受这种寒毒的病人是不是会说梦话?”华天风道:“你听见碧儿说什么梦活了?”江海天顾不得面红说道:“我初上灵鹫峰头的时候听得她叫我两声。后来那少年将她带走我追到金毛狡的后面又听得她叫我两声。但她一直没有张眼睛我想这多半是梦中的呓语了。”华天风一拍脑袋说道:“对了后来那两声我也听到的了!”

华无风说了这两句话负手徘徊若有所思唐努珠穆和江海天知道他正在用心推究华云碧的病象都不敢打搅他过了好一会。华无风忽地叫道:“还好还好!”江海天连忙问道:

“怎么?”华天风道:“我不但知道碧儿已脱了险境而且前因后果我也都明白了!”

江海天道:“干爹你是怎么椎究出来的?”华天风道:“你刚才用宝剑挑起那雪练蛇的时侯它颈骨上是否有道裂痕?”江海天道:“不错。”

华天风道:“这雪练蛇身坚如铁寻常的刀剑也不能将它剖裂碧儿身上没有宝剑这是被神鹰的利爪所抓裂的。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碧儿跌落在这三色奇花之旁所以她才能在昏迷之前摘下一朵雪里红妆叫神鹰给我报讯。现在我连她当时何以跌下的原因也知道了。”江海天心上有个疑团问道“碧妹跌落在这儿这是一定的了。但我想不通的是神鹰飞在天上难道雪练蛇的毒雾能够喷到它的身上波及了碧妹。”

华天风道:“你不知道禽兽蛇虫都有生克的习惯例如猫要捉老鼠蛇要吞青蛙猫只要闻到老鼠的气味。就会扑过去了。

我这头神鹰专除毒物这雪练蛇有股侍殊的腥味神鹰飞过嗅到这股气味使扑了下来将它颈骨抓裂。雪练蛇的寒雾伤不了神鹰却伤了我的碧儿了。”江海天道:“神鹰身上中的那两枝短箭呢?这又如何解释?”华天风道:“是那白裘少年射的。”江海天道:“这我又想不通了。他对碧妹小心照料当时何以又要伤害碧妹的林鹰?”

华天风道:“依我想来那少年独自在这灵鹫峰上居住为的就是守候‘雪里红妆’开花这‘雪里红妆’每六十年开花一次想必是少年的上一代已现了这里有一株‘雪里红妆’却不知它何时开花因而在这山上造了一座冰屋又采集了仑昆山的温凉玉造了屋中的那张宝床定居下来既可守候花开又可惜着这高峰气候和这张宝床的功能练他们独门的内功。父传子甚或是祖传孙传到了刚才所见的那个少年这代‘雪里红妆’方始开花!”

华天凤将那几片花瓣拾了起来接续说道:“神鹰飞过那天恰巧树上的三朵‘雪里红妆全都开了那少年在此守候为的就是要摘这三朵红花他怎肯让神鹰伤残了花朵因此他远远的一见神鹰扑下便出了那两枝短箭过后才知道鹰背上还有个人。”江海天道:“我明白了碧妹跌下来的时候那少年还未及赶来碧妹见他射伤神鹰定然是将他当作了敌人。神鹰已伤不能再驮她高飞她在昏迷之前摘下花朵缚在神鹰爪纵它飞回。可怜这头神鹰带箭飞行一定是飞一会歇一会因而比我的步行竟快不了多少。”

华天风道:“不惜你推断得合情合理。算起日期。神鹰飞到水云庄的时候是咱们到终南山的前两天。”接着说道:“照这情形看来。那少年随后赶到这才觉了你的碧妹身中寒毒于是将她搬到冰屋之内将那张宝床也让了给她。”江海天道:

“这么说来这少年倒是个好人呢!”唐努珠穆道:“他能够射伤神鹰功力也大是不凡!”

江海天道:“他是我碰到的第二个劲敌武功仅次于宝象法主。我的内功是靠药物增进的他却是自己练成功的。实在说来他的本领还在我之上。”其实那少年与江海天相差何止一筹即使江海天未食天心石之前那少年至多也不过和他打成平手决不能胜得过他。江海天有意夸张那少年的武功实是想使自己的义父对这少年更具好感。

华天风接着说道:“这少年世代在这里守候花开当然也早已知道有这么一种厉害的雪练蛇看守着那雪里红妆。想必也早已知道克制这毒蛇的法子备有火焰山所产的火练蛇的蛇胆配成解药了。”

江海天笑道:“怪不得他敢在你的面前夸口说是碧妹的病普天之下只有他一人能够医治。义父你说碧妹已是脱离危险可是根据这个理由?”

华天风望江海天一眼说道:“不仅仅是单凭推断而是因为她在昏迷之中还会叫你。”歇了一歇说道:“若是身受的寒毒十分厉害昏迷之时就如死去一般根本就丝毫不能思想连梦也不会有的。有梦即是还能思想梦中而能说话那更是在一种半醒半睡的状态中病得极沉重的人是不会说梦活的。”

江海天放下了心头的石头说道:“这就好了。日后我倘若碰着那个少年我要向他道歉。”唐努珠穆道:“这少年给碧妹治病是该感谢。但我却不解他何以不肯将碧妹交还你们?甚至知道了华老伯是她父亲了也还要将她带走?”华天风与江海天讷讷说道:“这少年的行径是有些古怪但总是一片好心。”

华无风笑道:“我的碧儿不梦见我而梦见你看来她最记挂的人还是你呢!”江海天不禁心头二震暗自想道:“这白裘少年十分欢喜碧妹那是无疑的了。但愿碧妹完全醒来之后会感他这片恩情。”随即又想:“单是感恩那还不成。碧妹何尝不对我有恩但我却只愿娶莲妹为妻。”一时欢喜一时愁虑不觉心如乱麻。

华天风道:“事情的经过我差不多都推究出来了只是有一件事我还感到有点意外。”

江海天问道:“是哪一件事?”华天风道:“厉复生是天魔教的副教主想不到他会在灵鹫峰上出现而且和这少年同在一起。我本来可以放心的但想到这少年和天魔教的妖人来往我又有点担忧了。”

江海天连忙说道:“厉复生只是着了天魔教主的迷我却从没听说他做过什么坏事。我师父也很看重他说他是个好人呢!”其实金世遗为了爱屋及乌对厉复生另眼相看倒是真的说他是个好人的话那却江海天想当然耳。

华天风怔了一怔说道:“既然是你师父这么说那想必是好人了。”江海天道:“厉复生有否做过好事我不知道但这少年救护碧妹如今咱们都知道了他更是个大大的好人。”

唐努珠穆笑道:“不必研究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事情已经明白咱们该下去啦云琼兄妹只怕也等得心焦了。”华天风心里虽然还有许多顾虑但总算知道了女儿的下落而且并无性命之忧心情也就轻松许多了。

冰峰陡峭下山比上山更难一不小心就会跌得粉身碎骨。华天风功力虽很深厚究竟比不上江海天又是上了一点年纪江海天怕出意外紧紧跟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照顾他走到险峻之处就扶他过去。这么一来。江海天功力最高却反而落后唐努珠穆却走在前头。

走到峰腰唐努珠穆忽地叫道:“江师兄你听这是不是兵器碰击的声音?”江海天吃了一惊侧耳一听连忙说道:

“不错是四个人分成两对厮杀想必是云琼兄妹遇上了敌人你快点下去!”唐努珠穆施展神功提了口气脚不沾地几乎是御气而行转瞬之间和江、华二人的距离己拉长了数十丈。

华天风道:“海儿你不必照顾我了。现在己过了一半底下已没那么险峻了。”江海天道:“珠穆的大乘般若掌在武林中能受得他一掌的只怕也还不多呢。有他下去已足可应付得绰绰有余。”

就在江海天说话的时侯唐努珠穆已看得见了敌人。江海天以为唐努珠穆是可应付有余唐努珠穆却是大吃一惊。这两个敌人都是他认识的一个是文廷壁一个是那好王盖温之子盖苏。

云琼拼了性命以金刚掌力敌文廷壁但究竟是功力相差大远给文廷壁打得步步后退还幸云家的金刚掌天下无双云琼年轻力壮使这种威猛的掌力在最初三十招之内每一掌都是可裂石开碑因而还可以勉强抵御文廷壁的三象神功但亦已是岌岌可危。另一边云壁与盖苏各以刀剑交锋却是相差不远云壁只是略处下风。

唐努珠穆叫道:“壁妹别慌我来了!”云壁听得他的声音精神一振唰唰唰连环数剑将盖苏的攻势遏止打成了平手。另一边文廷壁却加紧进攻将云琼迫得步步后退。唐努珠穆抢下山来见云壁业已转危为安云琼却是险象环生他略一踌躇心想:“盖苏本领有限谅他逃不出我的掌心还是先救云琼要紧。”

文廷壁的掌力已把云琼罩住眼看云琼就要支持不了唐努珠穆来得恰是时候“蓬”的一声双掌相交文廷壁退后一步唐努珠穆也晃了一晃。

就在此时只听得一声长啸宛若龙吟震得众人耳鼓都嗡嗡作响。文廷壁吃了一惊心道:“糟糕江海天这小子也来了!”说时迟那时快唐努昧穆第二掌又已劈到文廷壁面色灰白接了这掌闷哼一声摇摇欲坠。

唐努珠穆上次在马萨儿王宫与文廷壁对掌双方功力悉敌谁都胜不了谁今次只是仅仅两掌便把文廷壁打得连招架之力似乎也没有了心里不禁有点奇怪还只道是由于文廷壁先恶斗了一场功力已是有所损耗的缘故当下也就无暇推敲第三掌又即迅出。这一掌唐努珠穆运足功力掌力有如排山倒海而来文廷壁大叫一声唐努珠穆尚未打到他的身上只见池已似皮球一般地抛了起来人在半空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直飞出了三丈开外眼看是不能活命了。

就在此时只听得盖苏也是一声大叫拔步便逃敢情是因见文廷壁身亡吓得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盖苏是好王盖温之子又是与昆布兰国的使臣同来马萨儿国盗宝的人关系重大唐努珠穆焉能容他逃走?当下一声喝道:“奸贼还想逃么?”飞步便追!

看看就要追上忽听得“蓬”的一声后面似是有人跌倒随即听得文廷壁哈哈大笑云壁则在尖声惊叫!唐努珠穆这一惊非同小可回头看时只是云琼跌在地上还未曾爬得起来文廷壁已把云壁挟在胁下向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逃了!

原来文廷壁的吐血、跌倒都是假装出来的唐努珠穆与盖苏都以为他是死了其实他只是受了一点点轻伤而已唐努珠穆服食天心石之后距今已两月有多功力确是比文廷壁高出少许但亦仅是高出少许而已还未足制他死命。他之所以要诈死乃是为了恐惧江海天的缘故。他正是要唐努珠穆以为他不死亦已重伤他这“调虎离山”之计才能实现唐努珠穆二走开他就可以在江海天未到之前施展他的辣手了。

本来以云琼兄妹的本领虽说是在激战之后力竭筋疲也绝不至于被文廷壁如此轻易得手只因他们也是同一心思以为文廷壁不死亦已重伤压根儿就没有戒备以致云琼被他一掌击倒随即云壁也被俘了。

唐努珠穆听得叫声回头一看见云壁落在敌人手中这一惊自是非同小可、只好放走盖苏转过身来。向文廷壁追去。

唐努珠穆轻功本来就比文廷壁略胜一筹文廷壁又挟着个人不消片刻。唐努珠穆已然追上看看就要到了他的背后文廷壁冷笑说道:“你不怕伤了这妞儿的性命就上来吧!”声出掌反手一拍劲风呼呼。

唐努珠穆虽然不惧但他却不敢以劈空掌还击只得运起护体神功避开了对方这一掌如此一来两人的距离又拉开了几步。

云琼爬起身来也向前追赶唐努珠穆因为不时要躲避文廷壁的劈空掌力不多一会云琼也已与他会合。但云壁落在敌人手中他们两人都是无计可施只好锲而不舍紧紧跟住文廷壁背后。文廷壁逃下冰谷他们也追进了冰谷。

冰谷在两面冰峰夹峙之下追了一会转过一处冰坳忽见前面那座冰峰喷出一团团蒸气附近层冰溶解;灼热的水花飞溅空中在淡淡的斜晖映照之下形成一圈圈彩色绚烂的光环比元宵所放的烟花更为悦目。

原来在西北的高原地带地下到处都有火山火山附近在往有灼热的喷泉成为高原的一种天然奇景但这些火山十九都是地气已经宣泄即将“衰老”的火山地下溶浆所布的范围也大都很小不是那种突然会爆的大火山人们习以为常也就不以为奇了。

唐努珠穆为了救回云壁即算前面有座“活火山”他也要追过去何况根本就没有见到冒烟的活火山而只是看到灼热的喷泉更何况谷底与山上喷泉的所在少说也有百数十丈的高度距离他当然更不以为意了。

文廷壁踏上一块形如尖刀的冰块忽地脚步一个跄踉险些跌倒。唐努珠穆大喜趁此时机使出“隔空点穴”的功夫将真气凝成一线向文廷壁背后的“尾闾穴”遥遥一戳文廷壁一声大叫就在这刹那间奇事出现他脚下的冰块突然裂开。接着一连串的爆炸之声不绝于耳炔如闪电转眼间周围数十丈的冰块全都裂开一股洪流突然涌上文廷壁吓得魄散魂飞连忙悔云壁一摔霍地便跳起来想跳出这危险的地带。

在这同一时候唐努珠穆也霍地跳了起来;但他并不是想逃出这危险地带而是飞身向云壁扑去。云壁被摔在冰块上冰块突然裂开洪流涌上她全身已浸入水中只露出一头头和一双高高举起的手臂。

原来在他们脚下正是一条冰河河面结冰下面则仍是暗流汹涌。只因附近有火山喷泉地气温暖河面所结的冰层不厚文廷壁踏碎了一块冰块立时引起连琐反应。周围的冰块全都裂开了霎时间恢复了本来的面目成了一条带着浮冰水流湍急的冰河!

唐努珠穆奋起神力一掠数丈从空中扑下抓着了云壁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可是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周围十丈之内都是一片急流。唐努珠穆左脚在右脚脚背一踏勉强又拔高少许但在半空中究竟是使不出气力何况他又提着个人怎么飞出十丈之外?他竭尽所能双足交踏三落三起终于还是与云壁双双跌进了冰河被那洪流卷去。唐努珠穆不会游水只能仗着精纯的内功闭住了呼吸同时紧紧地抱着了云壁免得被激流冲开。他双脚不能着地天大的本事也没有用到了此时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文廷壁也没能跳上6地他落下之时脚尖点着一块浮冰恰好落在云琼的身边云琼抓着一块比较厚的冰块尚未沉没腾出手来向他拍了一掌文廷壁碰上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早已吓得六神无主根本就不知底下有人而且他脚尖点着浮冰也无法使劲还手登时被云琼这一掌打翻在洪流之中没顶!云琼哈哈一笑说道:“恶贼我总算报了你这一掌之仇!”笑声未绝他抓着的那块冰块已是碎成片片了。云琼失了凭借登时也被洪流卷去了。

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谁也料想不到。江海天刚下了灵鹫峰便听到那冰块炸裂的声音慌忙赶去到了冰谷底下只见一片汪洋唐努珠穆、云琼兄妹全都不见了!江海天连声呼喊。

只听得急流冲击岩石的轰轰之声哪里有人回答?江海夭狂似的沿着冰河一口气跑了七八里路前面的峡谷越来越窄冰河两边已是石壁根本就无路可通了。江海天欲哭无泪呆若木鸡倚着石壁看看那滔滔的江流只觉眼睛黑心里茫然。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忽听得一个慈和的声音说道:“海儿离开这儿吧。”华天风将他拉开了几步江海天这才觉河水已浸上岩石湿了他的双脚。江海夭畦的一声哭了出来:“他们他们都已被急流卷去了!”正是:

世事茫茫难预料变生不测奈何天。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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